沈逸听了赵立和王雨欣的话，像是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纠结的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一脸庄重的说道：“赵先生说得对。”
“如果精怪横行，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那还了得！”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带一种天然的权威感。
同样的道理，别人说只是表态，他说出来就是政策方向。
毕荣在旁边暗暗竖了个大拇指——还是逸哥站得高，一句话就把消灭精怪从“私人恩怨”上升到了“维护人民群众安全”的高度。
赵立一挑眉头，心里默默地给沈逸鼓了个掌。
果然还是自己的格局低了。
自己说的是“建国后不准成精”——那是调侃，是开玩笑。
沈逸说的是“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那是立场，是原则，是把这件事定性为“危害公共安全”的严肃事件。
格局瞬间就拔高了档次，从家长里短的民间恩怨，变成了维护社会秩序的国家行动。
什么叫说话的艺术？这就是。
什么叫站得高看得远？这就是。
同样一件事，处理方式完全取决于用什么话语体系去定义它。
用民间迷信的话语体系去定义，那就是精怪复仇，扯不清的因果恩怨，怎么做都有人觉得不妥。
但用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话语体系去定义，那就是安全隐患，必须清除，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
赵立暗暗感叹，自己修行这么久，斩妖除魔无数，但论斗争的理论高度和话语体系的运用，跟沈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把一个具体的精怪问题上升到一个更高层面的理念问题，沈逸比他专业多了。
沈逸转向赵立，目光恳切。
“赵先生，您看——这件事，能不能麻烦您？”
他没有说“帮我”，没有说“为了沈家”，而是把这件事上升到了维护群众安全的高度。
沈逸已经把这件事定性为“人民群众人身安全受到精怪威胁”，那赵立作为国家特殊事务管理局的顾问，处理这种事就不再是帮私人忙，而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本分。
这个道理，赵立当然懂。
赵立嘴角微微一勾，点了点头。
“既然沈书记都这么说了，自然是要把事情彻底了结。”
“但现在关键的，是要先想办法找到它的老巢。”
赵立说完，目光转向躺在沙发上的沈元。
沈元此刻已经从刚才的虚弱中缓过来不少，廖云的七星针法加上独门秘方回元丹的功效，他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你可还记得在什么地方遇到的？”赵立问道。
沈元撑着沙发扶手，皱紧眉头，努力地在脑海中翻找着傍晚时分的那段记忆。
“在半山腰……一条小路……”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是一条岔路，从主登山步道岔出去的，很窄，两边都是灌木。”
“我当时……当时想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就往里头走了一段。”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更多的细节。
“哎呀，我说不清。”
沈元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但是我到那儿肯定能记起来，那条路的拐角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干上长满了青苔，那个我记得特别清楚。”
“还有一块凸出来的大石头，黑色的，上面有白色的纹路，像鹰一样——我就是从那块石头旁边捡的……”
赵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朋友知道大概位置吗？”
“大概位置他们肯定知道，我们下午就是从那条主登山步道上山的，走到半山腰那个岔路口的时候，他们还停下来喝了水。”
“但是具体在哪儿——他们肯定不知道。”
“因为我离开他们之后，又沿着岔路往里走了一段，拐了好几个弯，中间还爬了个小坡，那段路是我一个人走的，他们没跟过来。”
赵立听完后皱了皱眉，这东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在里面找到一个隐蔽的精怪巢穴，没有知情人带路，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立抬眼看向沈逸。
沈逸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背着双手，缓缓踱了几步。
他在权衡，沈元刚刚从精怪附体中挣脱出来，身体虚弱，精神还没完全恢复。
所以让沈元的朋友带路，这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问题是，沈元的朋友们没有跟着沈元走进那条岔路，沈元是在哪里遇到黄皮子精的，他们根本说不清楚。
沈逸停下脚步，看向赵立。
“赵先生，那只黄大仙——以你看，难不难对付？”
他没有直接问“沈元去安不安全”，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他在问赵立对那精怪实力的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