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转向赵立，
“现在该怎么办？那个黄大仙——它是不是还会再来？”
赵立还没有开口，王雨欣就先出声了。
“会！它肯定还会来的！”
王雨欣跪在沙发旁，攥着儿子的手，抬头看着赵立和沈逸，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姥姥从小就跟我讲黄大仙的事。我姥姥是北方人，她们村后面就是老林子，黄大仙的故事从小就听到大。”
“姥姥说，黄大仙是五仙里最不能得罪的——狐黄白柳灰，狐仙记恩，黄仙记仇！”
“狐仙你帮它一次它能保你家三代，但黄仙你要是得罪了它，它能追着你咬三代人！不死不休！不把你全家折腾得家破人亡，它绝对不会罢休！”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姥姥说她们村有个猎户，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踩塌了一个黄皮子窝，踩死了两只小黄皮子。”
“那猎户也没当回事，把死黄皮子扒了皮卖了，结果当天晚上他家的鸡就全死了，十多只鸡，一只没剩，全部被咬断了脖子喝干了血。”
“他以为是野猫干的，没当回事儿。然后他家的牛开始发疯，大半夜的对着空气哞哞叫，第二天早上口吐白沫死在牛棚里。”
“然后是猪，猪圈里的猪一晚上全跑了，跑到山上去，怎么找都找不回来。”
“最后他家的孩子，才三岁的孩子，突然就不会说话了，眼睛直愣愣的，浑身抽搐，找遍了医生都没用。”
“后来请了先生来看，先生说你们家得罪了黄大仙，人家要你断子绝孙。那猎户吓得连夜搬了家，搬到一千里外的另一个省，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讲述恐怖故事时特有的战栗。
“搬过去不到半年，那猎户和他老婆就出车祸死了，而孩子被送到了福利院。”
“黄大仙报仇，从来不是当时就报，它会慢慢地折磨你，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破人亡，让你受够了罪再要你的命。”
“姥姥说这种东西最可怕的就是记仇，不死不休，除非你把命还给它们——不，就算你把命还给它们，它们也不一定放过你家里人！”
她猛地转向赵立，眼泪又涌了出来。
“赵先生，你救救我们家小元！你救救他！”
赵立点了点头，心里对王雨欣的话是认同的。
“沈夫人说的没错。”
“确实是这么个事，黄皮子精在精怪里本来就是出了名的记仇，这一点北方民间的传说没有夸大。”
“它们在五仙之中法力不是最强的，但执念是最深的。狐仙狡黠，但讲道理。”
“黄仙不一样——一旦结了仇，它就认死理，不把仇人折腾到家破人亡绝不罢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元脸上。
沈元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正躺在沙发上听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和后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一石头砸下去惹出了多大的祸。
“而且从今天这个状况来看。”
赵立的声音沉了几分。
“这只黄大仙的道行还不浅。它能在我人皇印的威压下撑那么久，还有余力催发阴煞想要反噬肉身，这份修为在黄皮子精里至少也算得上百里挑一了。”
“能修到这个份上的精怪，放在山野里都能算得上一方霸主。”
“它说的‘你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这种话不是虚张声势的狠话——它是真的会回来。”
沈逸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他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不自觉地用力绞紧。
“赵先生，那现在怎么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份急切藏不住。
赵立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找到它，消灭它。”
王雨欣猛地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立场最简单也最坚定——谁要她儿子的命，她就要谁的命。
毕荣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廖云拄着拐杖说道：“赵先生的主意自然是没错的。但从因果上讲——毕竟是贵公子杀了那黄皮子的孩子在先。”
“老朽行医六十多年，从不杀生。它已经死了孩子，若是我们再去赶尽杀绝，老朽总觉得……”
他顿了顿。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解决？”
他是大夫，救人无数，不愿意看到杀生——哪怕杀的是一只精怪。
更何况沈元砸死了人家的孩子在前，现在又去把人家母亲也灭了，这种“灭门式”的解决方案，让这位秉持仁心仁术一辈子的老神医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他倒不是圣母——他深知精怪缠身的凶险——只是在这个人命比精怪命贵的世界里，他愿意多问一句：有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