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老铁匠直播打刀,全程四个小时,只说一句话:“我这把刀,能用三十年。”
舆论一点点偏转。
第三天夜里,罗令又梦见了那场结业礼。
这次看得更清楚。五盏木灯围成圆,香筒摆在中央,筒身上刻着完整的“梯田回纹”,纹尾连着一行小字:“三代共守,九层不倾。”
他醒来,天还没亮。
他披衣起身,走到老宅。
雕刻室的灯依然亮着。
他推门进去。
小张正完成最后一道打磨。香筒通体光滑,纹路清晰,顶部“回锋三转”圆润有力,底部榫口严丝合缝。他把它轻轻立在桌上,退后一步,长出一口气。
其他四人也陆续停下。
五件作品摆在桌上:香筒、竹笔筒、檀木梳、石砚、陶埙。
都不完美,但每一件,都能看出主人花了多少心血。
罗令走过去,拿起香筒。
沉。稳。木气清香。
他轻轻摩挲筒身,指尖划过那些刀痕。
这些痕迹不会骗人。它们记得每一次犹豫,每一次坚持,每一次深夜里的自我怀疑与重新握紧刻刀。
他把香筒放回桌上。
“他们学得慢,”他对赵晓曼说,也是对所有人说,“但学得真。慢,不是缺点,是敬畏。”
赵晓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直播。
镜头扫过五件作品,扫过五双布满伤痕的手,扫过五盏尚未熄灭的油灯。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缓缓浮现一行字:
“这才是中国手艺。”
王二狗蹲在门槛上,看着屏幕,抹了把脸。
陈伯拄拐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作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罗令站在灯下,残玉贴在胸口,温温的。
他没再做梦。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