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非遗要搞速成班,要标准化,要面向社会招生。”
弹幕开始滚动。
“来了来了,罗老师开讲!”
“赵崇俨又来搞事了?”
“陈伯的木雕我看过,真绝了。”
罗令继续说:“那我问大家,一棵树长了八百年,你能用一把尺子,量出它经历的风雨吗?”
没人说话。
“陈家传艺,第一课不是刻刀,是听木头说话。听年轮里的旱涝,听纹理里的虫伤,听它在哪座山,哪面坡,哪阵风里活下来。”
他侧身,看向陈伯,“陈伯,您说,这手艺,能速成吗?”
陈伯咬了咬牙,“不能。差一分,神就没了。”
“那您愿意教吗?”
陈伯沉默。
罗令又问:“您父亲当年,只教了您一个?”
陈伯摇头,“还有邻村的孤儿。那孩子饿得走不动路,倒在您父亲工坊门口。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地上的木屑。”
“您教了他?”
“教了。他说,木头的味道,像他娘煮的米汤。”
弹幕瞬间炸了。
“破防了……”
“这才是真传承。”
“拒绝快餐式非遗!”
赵崇俨脸色一沉,“罗令,你这是煽动舆论!非遗保护是专业工作,不是靠讲故事就能通过的!”
“那您告诉我。”罗令看着他,“您团队里,有谁能听懂木头说话?”
赵崇俨语塞。
“您带来的‘专家’,有谁摸过八百年的树纹?有谁知道,陈家刻刀的重量,是根据山风的频率调的?”
没人回答。
“您要的标准化,是把活的东西,切成死的零件。可文化不是零件,是呼吸。”
他转向陈伯,声音低了些:“昨夜我们把稻种埋进土里,不是为了锁在柜子里展览。火种要燃,就得有人接。但接的人,得先听得见火的声音。”
陈伯抬头,看着他。
罗令从怀里取出残玉,轻轻贴在木盒表面。
“梦里我见您父亲。”他说,“他问,你打算让这手艺,死在手里,还是活到下一代?”
陈伯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慢慢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套刻刀,七把,长短不一,刀柄包着褪色的红布。最短的那把,刀尖有些磨损,显然是常用的一把。
他抽出那把刀,递向罗令。
罗令没接。
“不是给我。”他说。
陈伯环视四周,看向田埂上站着的几个年轻人,看向远处文化站门口张望的孩子,最后,目光落在一个蹲在田边的小男孩身上。
那孩子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木雕的纹样,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陈伯走过去,把刀轻轻放在孩子面前的泥地上。
“想学?”他问。
孩子抬头,眼睛亮得像星。
“想。”
“那先听。”陈伯说,“把手放地上,听土里的声音。等你能听出稻种发芽的动静,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