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局回信了。”她说,“下个月有搭载任务,可以送三克种子上去。”
罗令停下脚步:“你说过了?”
“说了。”她点头,“他们要检测活性,但初步同意用空间站实验舱做短期培育。”
王二狗正蹲在门口刷手机,听见这话猛地抬头:“啥?把米送天上?”
“不是送米。”赵晓曼把文件递过去,“是让种子经历失重和辐射,看能不能激发古老基因的潜力。”
王二狗站起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咱们种地,不是拍电影。”
“先民带着稻种渡海,在荒岛扎根。”罗令看着远处梯田,“我们现在做的,只是换条路。”
李国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屋檐下,拄着拐杖,一句话没说,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赵晓曼带着密封罐去了县里。罐子里装着从老田埂下挖出的七粒古稻种,外壳泛青,像沉睡多年的小石子。她坐车、转高铁、再赶大巴,两天后把罐子亲手交到科研人员手中。
罗令留在村里,开始准备试种地块。他选了南坡那片最老的梯田,土层厚,水源稳。村民陆续过来帮忙翻地,有人嘀咕:“花这么多功夫,就等几粒太空米?”
罗令不解释,只让他们按老法子铺草木灰,再埋进陶罐肥。他说:“不管它从哪来,落地就得好好长。”
六个月后,赵晓曼接到通知,种子返回地面。她在实验室接过回收箱,打开时手有点抖。三克种子比去时多了些细纹,颜色略深,像是被晒透的泥土。
试种当天,全村人都来了。王二狗架好直播设备,镜头对准田垄。赵晓曼亲手把种子撒进泥里。阳光照在水面上,反着光。
前五天,什么都没发生。
第六天,有人路过田边,发现土面裂了小缝。
第七天清晨,罗令踩着露水走到田头,看见第一株嫩芽顶破水面,叶子展开,绿得发暗。
“出苗了。”他回头喊。
消息传开,王二狗立刻开播。直播间人数飞快上涨,弹幕开始刷屏:“真活了?”“这颜色不对劲啊,是不是染色了?”
赵晓曼蹲在田埂上,用放大镜看叶片脉络:“结构变了,更密。”
接下来十天,新稻疯长。别的田里的秧苗才半寸高,这片已经冒出了指节。叶子宽厚,茎秆结实,根系扎进竹笼堤坝深处,像抓牢了什么。
可天气突然变了。
气象台发布台风预警,七级风,暴雨连下三天。其他村已经开始抢收,青山村却没人动。
“这苗太嫩,风一吹就倒。”邻村人摇头,“白忙了。”
王二狗也急:“要不先把苗挖出来?存屋里?”
罗令盯着天边乌云:“不动。”
夜里风雨大作。王二狗开着直播守在田边,镜头晃得厉害。风刮过稻叶,发出沙沙声。雨水砸在屏幕上,一片模糊。
凌晨两点,风最大。整片梯田泡在水里,稻苗弯下去,几乎贴到水面,但没断。
天亮时雨停了。王二狗抹了把脸,重新对准田里。镜头拉近——稻苗缓缓挺直,水珠顺着叶尖滑落,根部牢牢咬住堤坝,一株未倒。
“活下来了!”他喊。
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卧槽……真的扛住了!”“这是什么品种?”“抗涝+抗旱?别告诉我还能高产!”
赵晓曼采了样本送去检测。三天后结果回来:新稻含硒量是普通稻的三倍,蛋白质高出百分之十八,亩产预估一千四百斤,接近转基因稻两倍。
村里炸了锅。
王二狗拿着检测报告在村道上跑了一圈,见人就塞一张。孩子们围着他问:“老师,我们吃的饭变金子了吗?”
他喘着气笑:“差不多。”
半个月后,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村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徽章,自我介绍是联合国粮农组织专员。
他看了田,查了记录,听完赵晓曼讲解育种过程,最后说:“我们决定授予青山村‘人类粮食安全贡献奖’。”
没人欢呼。
王二狗挠头:“奖啥?钱吗?”
专员摇头:“是荣誉证书和一座奖杯,全国只有三个名额。”
赵晓曼问:“奖杯能留村里吗?”
“按规定应陈列在省级展馆。”专员说,“作为国家农业成就的象征。”
罗令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等专员讲完,他开口:“我们不送。”
空气一下子静了。
王二狗瞪大眼,赵晓曼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专员皱眉:“这是国际认可,不是小事。”
“我们知道。”罗令说,“但这稻是从这块土里长出来的,奖也该在这。”
专员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