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一个点,是整条线的终点。如果我们能找到沉船,就能证明——”
“我们没有船,没有设备,也没有许可。”他打断她,“现在去,等于送证据给人抹掉。”
“那怎么办?”
他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张纸,是王二狗前阵子修老宅时画的结构图。他铺在桌上,用红笔圈出北厢房的位置,又标出竹哨发现点的深度。
“这支哨,埋在梁木夹层,位置隐蔽,但不深。说明藏的人,想让后人找到,又不能让外人轻易发现。他信的人,是修房子的人。”
“你是说……守夜人?”
他点头。王二狗祖上就是守夜人,世代看护老宅。那支宋代竹尺,也是他在墙缝里抠出来的。
“这不是孤例。”他说,“村里还有多少东西,藏在房梁、地砖、井底?先人留下这么多线索,不是为了让我们看热闹的。”
她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残玉为什么是半块?”
他一怔。
“你梦里的图景,一直在补全。”她声音轻下来,“是不是……另一半,在终点等着?”
他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残玉贴着皮肤,凉意渗进来,但那股震颤又出现了,比之前明显。
他闭眼,再试一次。
这次梦来得快——
竹哨在水中浮起,陶罐碎裂。海流把它推向岸边,沙地松动,罐子露出一角。一只孩子的手伸进去,捞出竹哨,吹响。
短,短,长,短,短。
摩斯密码。
镜头拉远,那孩子站在村口,背后是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半块玉。
罗令猛地睁眼。
“怎么了?”赵晓曼问。
他喉咙发干:“梦里……有人找到了它。一个孩子。就在我们村。”
她盯着他:“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那人……”他顿了顿,“拿着和我一样的玉。”
她呼吸一滞。
“这不是第一次。”他说,“有人试过,失败了。或者,没等到时机。”
她慢慢坐回椅子,手指捏着笔,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小坑。
“所以这支哨,不是坐标。”她低声说,“是钥匙。它在等一个能听懂的人,一个拿着玉的人,一个知道怎么修房子、怎么读梦的人。”
他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人。”她说。
他没否认。
窗外,风刮过屋檐,吹动铁皮水槽,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像某种节奏。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竹笛——那是村里老人传下来的,原本是驱鸟用的。他对着麦克风,模仿刚才的风声,吹出相同的节奏。
咔,咔,嗒,咔,咔。
声纹图跳出来。
点,点,划,点,点。
**SoS**。
他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赵晓曼抬起头,声音很轻:“它一直在响。从几百年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