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难怪他一来就盯着暗渠,连水闸位置都说得准!他早知道!”
罗令蹲下,重新检查青铜尺的埋设位置。泥坑底部有个浅槽,尺子是被人放进去的,不是冲下来的。槽边还有细小划痕,像是金属工具撬动过。
“不是考察。”他说,“是标记。”
“啥意思?”王二狗问。
“他们测过水位,定过流向,把尺子埋在这儿,做个记号。”罗令抬头,“后来修渠的人不知道,水泥封了口,把尺子盖住了。要不是这次清淤,它还得埋着。”
赵晓曼看着那行激光刻字,轻声说:“他们想让人以为,这是他们发现的。”
罗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残玉还在温,不烫,但持续着,像在提醒什么。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工具袋,拿出卷尺和记号笔。他把青铜尺的位置画在随身带的本子上,标了深度、方向、与主渠的夹角。然后他走到渠口,用手电照向远处的暗道。
梦里那条主脉,从青山村延伸出去,跨海连岛。这把尺,是起点的标记,也是终点的误导。
赵崇俨一家,早就在路上埋了钉子。
王二狗还在盯着那行字:“要不要报上去?这可是证据!”
“报什么?”赵晓曼说,“东西刚出土,没登记,程序上不能动。而且……”她看了眼罗令,“他们现在进去了,但赵氏集团还在,背后的人也没露头。”
“那就这么算了?”王二狗声音高了。
“不算。”罗令合上本子,塞回口袋,“但得先弄明白,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他走回渠边,蹲下,把手伸进刚才的泥坑。指尖在底部划了几下,突然停住。
坑壁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刻线,不深,但笔直,像是用硬物反复划过。他掏出小刀,轻轻刮掉表面浮泥,露出底下一道符号。
一个“井”字,但中间一竖断开,底下多了一点。
他盯着那符号,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残玉忽然又温了一瞬。
他没动,只是把刀插回腰间,慢慢站起身。
“把尺子运回祠堂。”他说,“找块干布包好,别让人碰。”
“你呢?”赵晓曼问。
“我再看一眼北沟的老渠。”他拍了拍裤腿,“那几段,一直没清。”
王二狗愣了:“现在?”
“趁天亮。”罗令拎起工具袋,“水泥清完了,路通了。”
他转身往坡上走,脚步不快,但没停。赵晓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在这儿找到什么?”
罗令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这是他们先来的。”
他继续往前走,肩上的工具袋晃了一下,绳结松了半寸。
赵晓曼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青铜尺,棉布已经盖严,但那行“1998年赵氏集团考察留念”仿佛还在光下闪着冷光。
王二狗低声说:“罗老师是不是……又梦见了什么?”
赵晓曼没答。她只看见,罗令的手在走远时,短暂地伸进衣领,碰了碰那块从不离身的残玉。
玉还在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