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就是一张水脉图。”
外国专家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这不是农田灌溉系统。这是古人用土地写的哲学。”
那个质疑的专家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评估组决定延长考察时间,要求查看全部原始记录。
回村路上,王二狗走在最后,突然拍了下罗令肩膀:“你早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罗令说,“但我相信那晚梦里的路。”
“你就靠做梦?”王二狗瞪眼。
“不是做梦。”罗令摇头,“是有人在等我们找到他们留下的东西。”
晚上,村委会开了紧急会。评估组提出要调取三十年来的气象、水文和电力使用数据,还要见当年参与修渠的老村民。
李国栋翻出一摞泛黄的笔记本,是前任村委的手写记录。赵晓曼组织学生帮忙扫描录入。罗令则带着王二狗连夜整理陶阀维护日志,把每次开启时间、水量变化都列成表。
十一点,赵晓曼走出办公室,看见罗令还在院里核对数据。
“你该休息了。”她说。
“明天他们要看全系统运行状态。”罗令抬头,“我得确保每个环节都能说清楚。”
她递过一杯热水,坐在旁边石凳上。“你知道吗,刚才海因茨私下问我,是不是你一个人在推动这一切。”
罗令笑了笑:“不是我。是大家。”
“可你是关键。”她看着他,“如果没有你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们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罗令低头,摸了摸胸前的残玉。它还在发烫。
第二天上午,评估组再次来到后山水阀处。这次他们带来了测量仪器,要记录流量、流速和水质。
一切正常。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海因茨突然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套系统八百年都没被发现?”
罗令看着脚下的土地,声音平静:“因为它一直在被人遗忘。”
中午,评估组在村食堂吃饭。饭后,海因茨把罗令叫到一边。
“我们会在三天内提交初步报告。”他说,“但有个问题必须澄清——那份否定意见的专家,坚持认为你们的数据有篡改嫌疑。我们需要一个不可辩驳的证据,比如一段完整的、未经中断的水流视频,从源头到末端,持续二十四小时。”
罗令点头:“可以。”
“而且必须全程无剪辑,由第三方监督。”
“我来安排。”
下午三点,直播重新开启。标题是:“青山村水利系统二十四小时实录”。
镜头架在水阀旁,对准出水口。赵晓曼宣布计时开始。
全村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二狗带人守在各个节点,每隔两小时汇报一次水流状态。罗令则一直待在监控屏前,盯着每一帧画面。
夜里九点,一切正常。
十点,信号突然中断三秒。
罗令立刻打电话给技术员。
“不是设备问题。”对方说,“是信号被干扰了。”
罗令放下电话,走出屋。
山风很大。
他抬头看天,云层低垂。
赵晓曼跑过来:“怎么办?”
“换个频道。”他说,“用备用线路,把画面切到无人机实时回传。”
他们重新连接。
画面恢复。
水流依旧在流。
凌晨两点,罗令靠在椅子上闭眼片刻。赵晓曼给他盖了件外套。
三点十七分,监控屏显示下游某段水位下降。
罗令睁眼,抓起手电就往外冲。
王二狗已经在路上等他。
“有人动了渠口!”他喊,“加了挡板,想让水变小!”
罗令赶到现场,果然看见一段新砌的石块堵住了分流口。他二话不说,动手拆除。
王二狗帮忙,两人十分钟清理完毕。
回到监控室,赵晓曼指着屏幕:“他们故意选在信号中断的时候动手。”
罗令盯着画面,没说话。
他知道是谁。
天快亮时,水流稳定通过所有节点。最后一段梯田完成灌溉,水面如镜。
无人机再次升空。
晨光洒在大地上。
太极图完整呈现。
海因茨站在山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慢慢举起手,对着罗令比了个大拇指。
罗令站在水阀旁,手按在陶阀上。
残玉贴在胸口,仍在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
玉面朝上,映着初升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