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换了素色长裙，胸前别着一枚玉扣。她站到主位前，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

    “今日，我们不拜流量，不拜数据。”她的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拜天地，拜祖训，拜彼此眼里的光。”

    第一对新人上前。男子深吸一口气，牵起女方的手。

    三拜开始。

    一拜天地。两人弯腰，动作整齐。

    二拜高堂。虽无父母在场，但他们朝着村舍方向行礼。几位老人坐在后排，悄悄抹了眼角。

    三拜彼此。他们面对面站着，赵晓曼拿出婚书，展开念誓词：“执子之手，共度春秋。风雨不改，岁月为证。”

    新人跟着重复。

    念完，交换婚书，接过葫芦杯，共饮一口米酒。

    掌声响起，轻而克制。

    接下来是八对游客情侣。有的紧张得手抖，有的笑着流泪。每一对完成仪式，赵晓曼都在登记簿上画一个勾。

    最后一对是那晚差点分手的年轻人。男生接过婚书时，声音发颤：“我以为系统说得对……”

    女孩握住他的手，“但我们没有听。”

    他们拜下时，雾忽然散开一道口子，阳光落下来，照在老槐树的横枝上。树影投在地上，恰好压住石板上新刻的两个字——心诺。

    古乐响起，老秦头拉动琴弦，《关雎》的调子悠悠飘出。没有伴奏，没有扩音，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声音。

    所有新人围成一圈，手拉着手。赵晓曼站在中间，举起一张婚书。

    “这张纸，”她说，“没有机器打印的编号，没有评分等级。它只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和一句他们自己选的话。”

    她看向罗令。

    他也走上前，从怀里取出那份最早制成的婚书。龙凤纹清晰，朱砂印泥未褪。

    “它慢，但它真。”他说。

    人群里有个孩子突然喊：“叔叔，我也要写情书！”

    笑声响起。

    王二狗站在后排，盯着手机后台。观看人数还在涨，但这次没开直播。他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天。

    云层彻底裂开，阳光洒满山坡。

    赵晓曼翻开登记簿，写下新的一行：今日完成仪式，十一对。

    罗令接过她手中的笔，看了看簿子末尾空白处。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村道拐角冲出来，手里挥着一张纸，边跑边喊：

    “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