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夫人苏氏。
牌位前供着新鲜的水果,香炉里的香才烧了一半,显然刚有人来过。
夏音禾在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盏灯,轻声道:“夫人,我是夏音禾。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告诉您一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您儿子往后,不会再孤单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沉,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里。
夏音禾没有回头。她维持着跪姿,从袖中取出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然后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你是谁。”
是萧烬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种惯常的冷硬。
夏音禾慢慢转过身。
萧烬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玄色常服,腰间佩刀。他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泛着青黑,像是没睡好。可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深不见底,此刻正盯着她,像盯着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物。
“萧将军。”夏音禾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的灰,朝他福了福身,“我是夏音禾。”
“夏国公主。”萧烬的眉头微微皱起,“公主为何会在这里。”
“来上香。”夏音禾答得坦然,“顺便,替家父还个愿。家父年轻时曾游历中原,在大相国寺许过一愿,如今实现了,让我替他来还愿。”
这话半真半假。夏国国主确实来过中原,也确实在大相国寺上过香,但还愿什么的,是她瞎编的。不过没关系,萧烬不会去查证。
萧烬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长明灯上。
“公主认识家母?”
“不认识。”夏音禾摇头,“但我知道,能生出萧将军这样的儿子,夫人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这话说得巧妙。既恭维了萧烬,也点明了她对他过往的了解。
萧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夏音禾笑了笑,没接话,反而问道:“将军是来给夫人上香的吧?我占了地方,实在抱歉。将军请。”
她侧身让开。
萧烬看了她一眼,走到长明灯前,跪下。他没有急着上香,而是伸出手,轻轻拂去牌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和他整个人的冷硬气质格格不入。
夏音禾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原着里说,萧烬十岁那年,母亲就病逝了。他父亲长年驻守边关,家中只剩他一人。族里人欺他年幼,吞了他家的田产,还把他赶出老宅。他一个人,靠着母亲留下的那点私房,在京城最脏最乱的南城,活了三年。
十三岁,他揣着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块玉佩,去了边关。从最低等的马前卒,一刀一枪,杀到副将。
他这一生,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用命换来的。
所以他不信任何人,也不敢信。他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抓住他想要的东西,比如,把林婉儿关起来。
“公主在看什么。”
萧烬的声音把她拉回神。
他已经上完香,站起来了,正看着她,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戒备。
夏音禾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在看将军。”
萧烬愣了一下。
“我脸上有东西?”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没有。”夏音禾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将军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怎么说。”
“说将军性子冷,手段狠,杀人如麻,是个煞神。”夏音禾顿了顿,补充道,“还说将军不近女色,不近人情,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萧烬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公主觉得呢。”
“我觉得,”夏音禾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将军不是捂不热的石头。将军心里,藏着一团火。”
萧烬瞳孔微缩。
“只是那团火,烧得太久了,烧得只剩下灰。”夏音禾继续道,“灰是冷的,可灰底下,还有火星。”
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萧烬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她个子不高,只到他肩膀,仰着脸看他时,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公主,”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夏音禾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想和将军交个朋友。”
“朋友?”
“嗯,朋友。”夏音禾点点头,“将军不必现在答应,我们可以慢慢来。今日我来,只是想告诉将军一件事。”
“什么事。”
“将军不必总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