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傅沉舟睁开眼,看着她,眼神痛苦,“我刚才,真的想杀了他。隔着玻璃,我想冲进去掐死他。那一刻,我觉得我就是他。”
“想和做是两回事。”夏音禾认真地说,“傅教授,您想杀他,是因为他伤害了您,伤害了您母亲。这是正常的愤怒,不是疯狂。您看,您没有真的冲进去,您控制住了自己。”
傅沉舟盯着她,眼神迷茫。
“傅教授,您父亲是个疯子,他杀了人,还觉得是对的。但您不是,您知道自己有问题,您在努力治疗,您在控制自己。这就是您跟他最大的区别。”夏音禾一字一句地说,“您永远不会变成他,因为您有良知,您在害怕变成他。而他没有,他永远不觉得自己错了。”
傅沉舟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监狱特有的铁锈味。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夏音禾,”他低声说,“如果……如果哪天我真的控制不住了,你就报警,把我关起来,别让我伤害你。”
“不会有那天的。”夏音禾摇头。
“万一呢?”
“万一有,”夏音禾看着他,微笑,“那我就陪您一起治。治不好,我们就一起住在精神病院,反正我不怕。”
傅沉舟愣住,然后笑了,笑容很苦,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真傻。”他说。
“嗯,傻。”夏音禾点头,“所以您得好好治,别让我真陪您住精神病院。”
傅沉舟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好,”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好好治。”
……
从监狱回来后的第三天,傅沉舟家里来人了。
夏音禾正在厨房煮粥,门铃突然响了。她以为是钟点工,打开门,却看到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神情严肃,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提着公文包。
“请问傅沉舟在吗?”年长的男人开口,语气冷淡。
“傅教授在楼上,您是哪位?”夏音禾问。
男人上下打量她,眼神带着审视:“我是他大伯,傅明山。这位是律师,周律师。”
夏音禾心里一紧。她知道傅沉舟跟家族关系不好,但没想到会找上门来。
“请进,我去叫傅教授。”她侧身让开。
傅明山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眉头皱起:“沉舟就住这种地方?”
“傅教授觉得这里安静,适合休息。”夏音禾说。
“休息?”傅明山冷笑,“我看是金屋藏娇吧。”
夏音禾脸色一白,没接话,转身上楼。
傅沉舟正在书房看书,听到夏音禾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让他们等着。”他声音很冷。
“傅教授,您大伯看起来……”夏音禾犹豫了一下,“不太好说话。”
“他从来就没好说话过。”傅沉舟合上书,起身下楼。
夏音禾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不安。她能感觉到,今天的事不会简单。
楼下,傅明山已经坐在沙发上,像在自己家一样。看到傅沉舟下来,他放下茶杯。
“沉舟,好久不见。”
“有事?”傅沉舟在对面坐下,语气冷淡。
“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心理治疗?”傅明山开门见山,“还找了个小姑娘当助理,照顾你起居?”
傅沉舟看了夏音禾一眼,示意她坐。夏音禾在他身边坐下,能感觉到傅明山审视的目光。
“我的私事,不需要向您汇报。”傅沉舟说。
“私事?”傅明山冷笑,“傅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吗?说你有精神病,说你在家养了个女学生,说你要学你爸……”
“够了。”傅沉舟打断他,声音冰冷。
“够什么够?”傅明山一拍桌子,“傅沉舟,我告诉你,傅家不能再出一个疯子!你爸当年杀了你妈,已经让傅家名声扫地了,你现在还想再来一次?”
夏音禾心里一沉。她知道傅明山说的是谣言,但这话太伤人了。
“傅先生,”她忍不住开口,“傅教授正在接受治疗,情况已经好多了。而且,我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我只是他的助理,帮他调理睡眠。”
傅明山转头看她,眼神轻蔑:“助理?小姑娘,你这种话骗骗别人就算了。傅沉舟给你多少钱?十万?二十万?我告诉你,傅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夏音禾脸色发白,但还没开口,傅沉舟先站了起来。
“滚出去。”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
傅明山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滚出去。”傅沉舟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我的家,不欢迎你。”
“傅沉舟!你反了天了!”傅明山也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