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认出来了,是顾靳言的一个远房堂叔,顾明达。上次家族聚会,就是这个人,当众提起了顾靳言父母车祸的细节。
苏晚的心跳加快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顾明达想利用她,去对付顾靳言。而她……她需要钱,需要翻身的机会,需要让夏音禾也尝尝跌入泥潭的滋味。
凭什么?
凭什么夏音禾可以住在顾靳言的别墅里,画着温暖的画,被保护得好好的?凭什么她就要在这里,闻着发霉的床单味,数着口袋里仅剩的三十七块五毛钱?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憔悴,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她想起一周前,在便利店值夜班时,偷听到的对话。两个穿着体面的女人在买咖啡,聊着八卦:
“听说顾靳言最近为了那个小画家,把家里的亲戚都得罪遍了。”
“可不是嘛,上次聚会,顾明达提了句车祸的事,顾靳言当场就发作了,听说好几天没去公司。”
“要我说,那个夏音禾真是本事大,能把顾靳言这种人都拿捏住。”
“说不定有什么手段呢。不过顾靳言那种人,偏执得很,真被他盯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苏晚当时站在收银台后,手指死死抠着柜台边缘。
福还是祸?当然是福!有顾靳言那样的男人护着,哪怕他是个疯子,也是个能给女人一切的疯子!
而她呢?林浩宇那种废物,破产了就只会把气撒在女人身上。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催债的短信:“苏小姐,您的借款已逾期三天,请尽快还款,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六千块,加上利息,现在要还七千二。
她还不起。餐厅的工作因为她连续迟到被辞退了,现在只剩下便利店夜班,一个月不到两千。
绝路。
真正的绝路。
苏晚盯着那条催债短信,又看看顾明达发来的消息,牙齿咬得咯咯响。
然后她回复:“我去。”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苏晚坐公交车到了城北。
这一带是工业区,大部分工厂已经搬迁,剩下的都是废弃厂房。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三层楼的旧厂房,外墙漆皮剥落,窗户破碎,铁门上锈迹斑斑。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里面空荡而昏暗。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准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顾明达从一根水泥柱后面走出来。他五十多岁,穿着考究的羊毛大衣,和这个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手里拿着一支雪茄,没点,只是把玩着。
“顾先生。”苏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顾明达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朴素。”
苏晚脸色一白,手指收紧。她今天特意穿了最体面的一身衣服,黑色大衣是两年前买的,款式已经过时,但至少看起来还算干净。
“您想谈什么?”她直接问。
顾明达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痛快。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让顾靳言彻底退出顾氏的管理层。但他现在如日中天,又有那个小画家在身边,情绪稳定了不少。所以,我需要你帮忙,让他……再崩溃一次。”
苏晚的心跳得更快了:“我能做什么?”
“你有过跟他相处的经验,对吧?”顾明达看着她,“你知道他怕什么,知道什么能刺激到他。”
苏晚点头:“我知道他父母车祸的事……”
“不够。”顾明达摇头,“车祸的事上次用过了,他有防备了。而且他现在有那个画家陪着,谁知道那女人用了什么手段安抚他。”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要更狠的。比如……他母亲去世前,在医院那三天的细节。比如抢救时的监控录像,比如她最后说的话,比如,”
“你怎么知道这些?”苏晚打断他。
顾明达的笑容更冷了:“因为当时,我在医院。我是第一个到的家属。”
苏晚脊背一凉。
“顾靳言那时候太小,很多事记不清。”顾明达说,“但我记得。我记得他母亲最后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当时的样子,记得医生宣布死亡的时间,甚至记得……顾靳言跪在病房外,一遍遍说‘妈妈别走’的声音。”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苏晚的耳朵里。
“这些……告诉他又能怎样?”苏晚的声音有点抖。
“能让他彻底崩溃。”顾明达说,“超忆症,你应该知道吧?记得所有事。但如果有人把那些他记不清的、更残忍的细节告诉他,他的大脑会自动填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