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惨烈的厮杀已然落幕,但空气中依旧萦绕着浓重的血腥与肃杀之气,整座大军营地死寂沉沉,无一人敢高声言语,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中军大帐之内,李渊端坐主位,一身戎装衬得面容冷峻如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执掌万军的沉凝与威严。
他指尖轻轻叩击着案上的军图,目光扫过帐外残存的河内军士卒,声音沉冷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字字落地震彻营帐:“明日攻城,命河内残军为先锋,正面冲杀函谷关守军!但凡奋力破城者,既往不咎;若敢畏缩逃遁、再生异心,立斩不赦,以全军法!唯有攻下函谷关,尔等方能赎昨夜叛乱之罪!”
一道军令,彻底敲定了数千幸存河内军的生死命运。
军令传至军营各处,数千从昨夜血战中苟活的河内军士卒听闻此言,瞬间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冰凉,一个个垂首僵立,如同遭受晴天霹雳,脸上尽数是如丧考妣的绝望神色。
无人不知函谷关地势险峻、雄关扼险,易守难攻,关内李傕守军据险固守、箭石齐备,以残军为先锋正面攻城,无异于驱羊入虎口,九死一生。可纵使心中万般不甘、恐惧滔天,这群士卒却无一人敢开口辩驳,更无半分作乱反抗的勇气。
昨夜那场清算叛乱的血腥屠戮,依旧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原本一万五千余众的河内大军,一夜之间折损过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有层级军将、大小头领尽数战死,无一人幸免。
这群普通兵卒侥幸从刀兵之下捡回性命,早已被李渊雷霆铁血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
主将尽亡、军心溃散,人人皆是待宰的残兵,能够苟活至今,已然是天大的万幸。
历经血色清洗,河内军残存士卒心中所有的桀骜与反骨,早已被彻彻底底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再无半分反叛之心,只能俯首听命,默默承受这戴罪攻城的绝境军令。
处置完河内叛军的收尾事宜,李渊的目光并未松弛,转而落向了营地另一侧的河北军驻地。
昨夜河内军叛乱之时,并非只有河内一部心怀异念,河北军之中亦有不少投机观望、暗中勾结、意图趁乱作乱的将领,妄图借机生事、动摇军心。
而这一切暗流涌动,皆未逃过李渊的掌控。
他早已在河北军中安插大批亲信义儿军,日夜监视各部动向、探查将领心思。
昨夜乱起之时,所有暗中串联、私通叛党、心怀二心的将领踪迹与谋划,皆被义儿军尽数探查记录、一一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