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剩下的距离。当她的双脚终于踏上北辰所在的岸边时,整个人几乎虚脱,靠着石壁才没有瘫倒。
北辰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传递过一丝无声的支持。韩青薇喘着气,对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曦从她背上滑下,小脸也有些发白,但很快就被对岸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是暗金光芒相对密集的区域。光线依旧昏暗,但足以让他们看清,脚下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斜上方延伸的狭窄通道,通道两旁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那些暗金色的、明暗不定的光芒,正是从这些孔洞深处透出。光芒映照下,可以看到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断缓缓泌出黑色粘液的、类似菌毯的活物,那些低语和哀泣声,似乎正是从这些“菌毯”和孔洞深处传来,更加清晰,更加充满了恶意与痛苦。
而在通道前方不远处的拐角,似乎有更加浓郁的暗金光芒透出,同时,还传来一种…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滴答”声,仿佛水珠落入深潭。
北辰握紧了短匕,眉心的印记和怀中的金属牌持续发烫示警。韩青薇也将小瓶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牵住了小曦。
没有退路,唯有前行。
他们沿着这狭窄、布满诡异孔洞和“菌毯”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数亡魂的注视与低语之上。
拐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即使以北辰的坚韧,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不大的、墨黑色的水潭,潭水与外面的暗河同源,却更加粘稠,几乎如同融化的沥青,表面不断冒出一个个缓慢破裂的、暗金色的气泡。那些“滴答”声,正是气泡破裂时,粘稠液体滴落潭边岩石发出的声响。
而水潭的正上方,从石室穹顶垂下一根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某种生物胶质构成的暗金色“钟乳石”。这“钟乳石”不断从尖端泌出暗金色的、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坠入下方的黑潭之中。每一滴落下,潭水便漾开一圈暗金涟漪,整个石室的暗金光芒也随之明灭一次,同时,那股甜腥腐朽的气息和痛苦的低语,也骤然强烈一分!
这里,就是“古秽”淤积点的“边缘”?这不断滴落的暗金粘液,就是污染的源头?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黑色水潭的边缘,散落着几具“新鲜”得多的骸骨。其中一具,身上还套着近乎完好的、样式奇古的银色铠甲,铠甲胸口,赫然镌刻着一个已然黯淡、却依旧可辨的徽记——那是与“净光余烬”徽记核心部分极其相似,却更加复杂、带着锁链纹样的图案!而在那骸骨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剑身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出微弱乳白光晕的长剑!长剑的光晕与这满室的暗金光芒格格不入,却顽强地抵抗着侵蚀。
而在水潭另一侧,靠近石壁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更加诡异的“东西”。
那像是一个人,但身体极度扭曲、佝偻,几乎缩成一团。它全身覆盖着厚厚的、与岩壁上类似的黑色“菌毯”,那些菌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缓缓蠕动,不断从其口鼻、眼耳中钻进钻出。它的头颅低垂,看不真切面容,只有一头枯槁的、沾满粘液的长发披散下来。在它怀中,紧紧抱着一盏灯——一盏破损严重、灯焰早已熄灭、灯身布满污迹,却依旧能看出古朴造型的灯!
那灯的样式…与之前洞窟中那盏“净光余烬”古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残破,沾满了不祥的黑色污渍!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那蜷缩的、怀抱古灯的“人影”,极其缓慢地、带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抬起了头。
凌乱枯发披散下,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纹路、双眼只剩下两个空洞、嘴角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上咧开,仿佛在永恒尖笑的脸!
与此同时,石室中所有的暗金光芒骤然一盛!那痛苦的低语瞬间化为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嘶吼!黑色水潭剧烈翻腾,那根垂下的暗金“钟乳石”泌液的速度猛然加快!
“咯咯…咯咯咯…”
那怀抱残灯的“人影”,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非人的笑声,缓缓地、僵硬地,试图从阴影中站起。覆盖其身的黑色“菌毯”如同无数触手,随着它的动作肆意张扬舞动!
净化之径的第一个“考验”,或者说“劫难”,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