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坟场。不知多少年前,试图进入或探索此地的“人”,最终倒下的地方。
北辰的心沉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精神不适的低语,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些许,仿佛那些死去已久的亡魂,依旧在无声地呐喊、哭泣、警告。
“不要…过去…”
“黑暗…吞噬…”
“光…熄灭了…”
断断续续的碎片信息,混杂在无意义的哀泣声中,强行涌入脑海。
韩青薇脸色煞白,紧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背上的小曦也瑟缩了一下,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小声说:“好多…伤心的人…睡在这里…”
北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河挡路,对岸是那些明灭金光的源头,也是“净化之径”指示的方向。必须渡河。但看着那墨黑、死寂、不知深浅的河水,以及岸边的累累白骨,任何人都知道,这河绝非善地。
他尝试着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掷向河心。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入墨黑的河水中。没有溅起多少水花,仿佛那河水比寻常水流粘稠得多。石头迅速下沉,消失不见。但就在下沉的位置,水面下突然亮起数点幽绿的光芒,一闪即逝,同时,一圈圈诡异的、暗金色的涟漪,以落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水面下似乎有巨大的、模糊的黑影缓缓蠕动,又迅速隐没。
有东西在河里。而且,绝非游鱼。
渡河,行不通。至少不能直接涉水。
北辰的目光扫视河岸,寻找可能的路径。很快,他注意到,在暗河上游约二十丈外,靠近洞窟石壁的地方,河面似乎变窄,而且,隐约有几根粗大、歪斜的、非天然形成的黑影横跨在河面之上——是桥?还是倒塌的建筑结构?
“去那边看看。”他低声道,示意韩青薇跟上。两人沿着潮湿滑腻的河岸,小心翼翼地向那疑似桥梁的方向移动。脚下是松软的、混杂着碎骨和粘稠泥浆的地面,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和低语声越来越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北辰眉心的印记微微发热,怀中的金属牌也传来警示性的震动。韩青薇握着小瓶的手心里全是汗。
越来越靠近那横跨河面的黑影。果然,那是几根巨大的、早已断裂、锈蚀不堪的金属梁,似乎是某座巨大桥梁的残骸,胡乱地架在河岸两侧突出的岩石上。梁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黑色苔藓和不明沉积物,看上去湿滑无比,且不知能否承重。
然而,这似乎是唯一的通道。
北辰走到最近的一根金属梁旁,伸手试探性地按了按。梁身冰冷湿滑,但似乎还算稳固。他尝试着踏上一只脚,用力踩了踩,除了有些打滑,并无松动迹象。
“我先过。你等我信号。”他回头对韩青薇说道,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重心放低,双手微微张开保持平衡,开始沿着那根倾斜、湿滑的金属梁,向对岸缓缓挪动。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脚下湿滑异常,必须用足尖死死扣住梁身上任何微小的凸起或纹理。冰冷的湿气不断侵蚀,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因持续用力而开始酸胀。胸前的伤口传来阵阵撕扯的痛楚,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下方,墨黑的河水无声流淌,偶尔有幽绿的光点和暗金涟漪一闪而过,带来无声的威胁。
他集中全部精神,排除耳边越来越清晰、充满了诱惑与恐吓的低语杂音,眼中只有脚下湿滑的梁身和对岸模糊的轮廓。
一步,两步,三步…
金属梁不算太长,不过五六丈距离,却仿佛走了一生。当他的脚终于踏上对岸相对坚实的地面时,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迅速回身,对韩青薇做了个“可以过来”的手势,同时全神戒备着周围。
韩青薇看着脚下那恐怖的河水和对岸模糊的北辰,又看看背上的小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小曦往上托了托,用布条再次紧了紧,然后学着北辰的样子,踏上了金属梁。
她走得比北辰更加艰难,背着小曦,平衡更难掌握,女性的体力也更弱。走到中段时,脚下猛地一滑,她惊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几乎要栽入河中!
对岸的北辰瞳孔骤缩,却强忍着没有出声或上前,因为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她更紧张失衡。
千钧一发之际,韩青薇硬生生靠着腰腹力量稳住身体,一只脚死死勾住了梁身一处锈蚀的凹陷,另一只手慌乱中抓住了梁上一缕湿滑的苔藓,才勉强没有坠落。她脸色惨白,心脏狂跳,背上的小曦也吓得紧紧抱住了她。
停顿了几息,韩青薇才颤抖着,重新调整姿势,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