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选择相信。
药液注入血管,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林骁收起注射器,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件防弹背心——女式,小号,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七年前就备好了,"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每年改一次尺寸,以防你……变胖。"
"我没变胖。"
"我知道,我每年都在远处看着你。"林骁帮她扣好背心,手指在触碰她后颈时微微颤抖,"在云南的戒毒所,在缅甸的难民营,在曼谷的夜市——你吃的那碗船面,摊主是我的人;你住的那间民宿,老板娘收过我的钱。沈鸢,这七年,我从未真正离开过你。"
直升机上的探照灯突然扫过石缝,强光让两人同时闭眼。林骁趁机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待会我引开他们,你沿着绳梯下悬崖,谷底有艘快艇,钥匙在——"
"不。"沈鸢抓住他的手腕,"第190章,大纲写的是'村民全是失去手指的毒贩后代',不是'林骁独自牺牲'。我们一起走。"
"村民——"
"会自己逃。"沈鸢从石缝里探出头,看见吊脚楼方向已经亮起零星的火光,"你教过他们,不是吗?'干净的人'首先要学会活着。"
林骁看着她,突然笑了。那是七年来她第一次见他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你还是这样,"他说,"永远比我更相信人性。"
"因为我见过你最坏的样子,"沈鸢站起身,猎枪上肩,"却依然选择爱你。走吧,村长,带你的'村民'突围。"
六、突围
断指村的"村民"比沈鸢想象的更有组织。
当她和林骁冲出石缝时,吊脚楼已经燃起大火——不是失控,是计划好的。老妇人用她那对残缺的蟹钳手,把浸过煤油的布条塞进每座建筑的缝隙;没有双手的老人用前臂夹着火把,像举着火炬的雕像;孩子们被少年阿木领着,沿着溪流向山谷深处疏散,他们的残缺手指互相紧扣,形成一条人链。
"火是信号,"林骁在奔跑中解释,"告诉山那边的佤邦联军,断指村需要庇护。他们欠我人情,第156章曼谷人妖秀场那次——"
"以后再说!"沈鸢打断他,一枪轰碎了迎面而来的清道夫的面罩。
那是她七年来第一次开枪。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但准头还在——法医课上的射击训练,周野亲手教的。
清道夫倒下,更多的从烟雾中涌出。他们的战术素养极高,三人一组,交叉掩护,***的噗噗声像死神的窃笑。
林骁的***在右手,3D打印的手掌在连射时微微颤抖,但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膝盖或持枪手——他不杀人,只废掉对方的战斗力。
"你还是这样!"沈鸢在换弹间隙喊,"永远留一线!"
"因为他们也是工具!"林骁翻滚躲过扫射,"被眉先生控制的,和我一样!"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肩,血立刻浸透衬衫。沈鸢想冲过去,却被两个清道夫缠住。她的猎枪在近距离失去优势,只能用枪托砸、用膝盖顶、用牙齿咬——
七年法医生涯教会她人体的每一处弱点。喉结、太阳穴、腹股沟、膝盖内侧——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高效、致命。
第三个清道夫倒下时,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林骁!"她嘶吼,"绳梯在哪?"
"跟我来!"
他们冲向山顶,身后是燃烧的村庄和交错的枪火。沈鸢在奔跑中回头,看见老妇人站在火场中央,用残缺的双手高举着一个东西——
是林骁的3D打印右手。
他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打掉了,却没有回头去捡。
"不要了!"林骁拽着她继续跑,"本来就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沈鸢问。
林骁没有回答。他们抵达悬崖边,绳梯在风中摇晃,下方是百米深的峡谷和湍急的河流。
"你先下,"他说,"我断后。"
"不——"
"沈鸢!"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残缺的左手和完整的右手形成诡异的对比,"你肚子里有真的东西。那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真的东西。"
直升机的轰鸣逼近,探照灯锁定他们。林骁把她推上绳梯,自己转身面对追来的清道夫。
"林骁!"
"第190章还没完!"他回头,笑容在火光中狰狞如鬼,"大纲说'村民全是失去手指的毒贩后代'——我也是村民,我也是后代,我也失去了手指!所以——"
他举起残缺的左手,和完整的右手,在胸前交叠成一个扭曲的"Y"字。
"——所以让我赎完这最后一根!"
枪声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