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毒藤。”巫凡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医者面对无法理解的扭曲造物时的本能恐惧与愤怒,“这是它的……一个分支节点,不是核心。真正的核心,还在更深处。”
分支节点。仅仅是分支,就已经如此庞大、如此扭曲。
阿洛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青棘婆婆的话——要找解药,需要毒藤核心的孢囊。而眼前这些悬挂在分支上的孢囊,里面蜷缩的那些“胎儿”,恐怕只是尚未成熟、或者被毒藤视为“次品”的失败品。真正的核心孢囊,被毒藤最严密地守护着,藏在最深处。
他们现在,连核心的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这时——
“沙沙”。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藤蔓擦过石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胜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猛地将巫凡和阿洛扑向一侧的碎石掩体,同时整个人向反方向翻滚,匕首凌空划出一道寒光!
“嘶——!”
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的裂缝中垂下,尖端如同一枚淬毒的矛尖,狠狠刺在陈胜刚才站立的位置!石板应声碎裂,碎石飞溅!藤蔓一击不中,立即缩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这只是开始。
仿佛被这一击激活了某种机制,整个大厅骤然苏醒!
天花板上、墙壁裂缝中、碎石堆缝隙里,无数藤蔓如同潮水般涌出!它们不再隐藏,不再试探,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向三个闯入者扑来!每一根藤蔓尖端都闪烁着不祥的暗绿色荧光,显然淬满了毒素!
“镇岳”剑出鞘的清吟,在这一刻撕裂了毒藤的嘶鸣。
阿洛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拔剑的。当她回过神时,暗金色的剑身已经横在身前,剑柄处的赤红晶石燃烧着炽烈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的光芒!那光芒并非被动激发,而是主动、愤怒、带着千年前涤荡妖氛的龙炎意志!
第一波扑来的七根藤蔓,在触及剑光的瞬间,如同被烈焰灼烧的纸张,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枯萎、焦黑、断裂!切口处喷溅出大量暗绿色的腥臭汁液,洒落在地,将石板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阿洛,剑给我!”陈胜低喝,他知道阿洛的体力和剑术都不足以持久作战。
但阿洛没有松手。
她握住剑柄的双手在颤抖,虎口已经被反震之力撕裂,渗出鲜血。但她没有松手。她能感觉到,这柄剑——“镇岳”——它不想被另一个人使用,至少此刻不想。它在愤怒,在燃烧,在被这片土地上残留的蚀渊气息激起了源自血脉深处的、不死不休的敌意。
而这份愤怒,与阿洛心中的恐惧、悲愤、守护的执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她不再试图控制剑。她只是握住它,将自己的全部意志——保护胜哥,保护巫凡姐姐,不让这些恶心的东西伤害他们——如同倾注生命能量那样,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镇岳”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的龙吟!
赤金色的剑光如同破晓的烈日,以阿洛为中心,轰然绽放!
二十余根围攻而来的藤蔓,在这道剑光下如同暴露在骄阳下的积雪,瞬间焦化、崩解、碎裂!就连距离较远、尚未扑来的藤蔓,也如同被火焰灼伤的毒蛇,急速收缩后退,尖端发出恐惧般的嘶嘶声!
大厅中央那株巨大的藤蔓分支节点,猛地剧烈震颤,所有孢囊同时抽搐,从内部传出尖锐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波!主干底部的旧疤豁口,再次崩裂,渗出更多粘稠的、恶臭的黑液!
一击之威,竟至于此!
但代价同样沉重。
阿洛眼前金星乱冒,四肢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镇岳”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她向后倒去,被陈胜一把接住。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眉心印记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阿洛!阿洛!”巫凡挣扎着扑过来,手指搭上她的腕脉,急促地感知片刻,稍微松了口气,“是透支,不是反噬……快,让她含住这个!”
一粒沁凉清香的墨绿色丹丸被塞入阿洛舌下。这是青棘婆婆特制的“地母精粹”,用极其珍贵的地脉结晶和多种罕见草药提炼而成,是石痕部族压箱底的救命之物。临行前,婆婆将这仅有的一粒交给了巫凡。
丹丸迅速融化,化作丝丝清凉的生机,缓慢而坚定地流入阿洛近乎干涸的经脉。
毒藤的藤蔓缩回了黑暗深处,没有再发动攻击。它们退守在大厅中央那株畸形的节点周围,如同受伤的野兽护住自己的巢穴。无数孢囊仍在微微抽搐,发出令人不安的、婴儿吮吸般的声响。
但大厅中,那股如同实质的杀意,确实暂时收敛了。
陈胜没有追击。他快速环视四周,确认毒藤暂时没有反扑的迹象,然后半跪在地,用衣袖擦去阿洛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的动作很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