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太阳本应逐渐升起并散发光芒,但随着我们向北行进,天空却变得越来越灰暗泛黄,宛如被一层无形的尘土所笼罩。这些细微的颗粒似乎漂浮在半空中,使得原本温暖明亮的阳光透过它们后失去了原有的热度和色彩,只剩下一片苍白无力之感。
与此同时,风力也开始显着增强起来。然而,这并非来自戈壁滩的那种干热且凌厉的狂风,相反,它给人带来一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怪异感觉。这种怪风自北方源源不断地吹来,如泣如诉地穿越过那些奇形怪状的乱石堆,发出一阵低沉压抑的声音,就像是一头遭受重创的猛兽正在痛苦呻吟一般。
面对这样诡异的景象,阿洛不禁心生警惕,本能地将怀中抱着的万木之心紧紧搂住。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之下,正隐藏着某种神秘莫测之物。此刻,这个未知存在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又有规律的节奏进行着动作——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大地自然脉搏跳动频率的奇特律动,充满了混乱无序以及无尽的贪欲气息。
“风嚎废堡,原本是‘镇山垒’的前哨观测台。”石峰走在队伍最前方,声音低沉,斧柄在掌心握得发白,“三百年前,那里还能驻兵。八十年前,还能作为猎人和采药人的临时避风所。二十年前,还有敢进去的人。十年前……已经没人愿意靠近了。”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现在,就连我们巡逻,也只敢在外围五里处观察。废堡外围的‘蚀风’没有固定风向,有时一个月只刮两三次,有时一夜之间来回七趟。被风刮到的人,皮肤先是发痒,然后起黑斑,接着开始说胡话,最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石砾和石叶如同两座沉默的雕塑一般,紧紧跟随在队伍的侧翼。年轻而勇猛的男战士石砾,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不断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他那双紧握着弓弦的手,仿佛随时都准备将箭矢射向任何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
相比之下,女战士石叶则显得轻盈许多。她脚步极轻,宛如一只猫科动物穿梭于林间,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的视线犹如雷达般在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偶尔间,她与远处废墟的轮廓之间快速游走,会突然蹲下身来,仔细观察那些隐藏在岩石缝隙中的青苔或是沙地上留下的奇怪扭曲痕迹。
巫凡艰难地行走在陈胜和阿洛中间,全赖手中那根由石峰临时削制而成的简易拐杖,才得以勉强维持身体平衡不至于摔倒在地。尽管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但此刻她的双眼已不再迷离恍惚,而是重新焕发出清晰明亮的神采。毫无疑问,这要归功于青棘婆婆所赐予的地母根汁液——它不仅成功遏制住了体内肆虐的剧毒,更是帮助巫凡摆脱了长时间低烧带来的困扰,令其神智逐渐恢复正常状态。每隔一段时间,巫凡便会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探进腰间悬挂的那个精致小药囊中,确认一下其中那几种极为珍贵且特殊的粉末是否仍然安然无恙。
陈胜走在巫凡身侧,时刻保持着她一伸手就能扶到的距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阿洛能看出他刻意避开了需要爆发力或大幅扭转身形的动作。他左手一直按在腰间那柄从沙蝎探子处缴获的淬毒匕首上,右手则空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阿洛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这是石峰在出发前特意安排的。她没有拒绝。她的感知范围虽然不如真正的斥候,但在这种环境不明的区域,提前捕捉到地脉异常或隐蔽的危险,往往比视觉更可靠。她将那块青棘婆婆给的“地脉共鸣石”贴身收好,没有急着使用。婆婆说过,慎用。
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化。戈壁平坦的砂石地面逐渐被越来越多的破碎岩块取代,一些巨大的、表面布满风化孔洞的深灰色石块凌乱地散落在视野中,像是被某个巨人随手丢弃的积木。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基——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有凑近才能辨认出那曾是某种建筑的一部分。
再往前,灰白色的雾气出现了。
起初只是稀薄的、贴着地表的游丝,在脚边盘旋。走了不到一刻钟,雾气便渐渐变得浓重,从脚踝漫过膝盖,又漫过腰际。能见度急剧下降,从百丈缩到五十丈、二十丈、十丈。
“戴上药囊。”石峰低声道,率先从怀中扯出那个粗布小囊挂在脖颈上,并示意其他人照做。
陈胜三人也将药囊贴身挂好。一股浓烈的草药混合着某种辛辣矿石的气味立刻涌入鼻腔,带着微微的灼烧感,但确实将雾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冲淡了不少。
“蚀风要来了。”石叶忽然停下脚步,半跪在地,用手指轻轻触摸地面上一道极细的、不规则扭曲的沙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绷的警惕。
众人立刻噤声。
阿洛将感知尽力向前延伸。起初是混乱的、如同无数蚊虫嗡鸣般的嘈杂回响,她努力在其中分辨。突然,她眉心一热——正北方,大约三里外,有一股极其强烈的、紊乱而狂暴的能量正在急速成形,如同沉睡的巨兽突然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