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她低呼。
话音刚落,风声骤变。
那原本呜咽游荡的怪风,陡然间发出尖利刺耳的啸叫,如同万鬼齐哭!灰白色的雾气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搅动,化作旋转的涡流,从正北方向朝他们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风中裹挟着无数细小的、不知是沙砾还是某种生物残骸的碎屑,抽打在脸上生疼,更可怕的是,那风中蕴含的阴冷、贪婪、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入毛孔的诡异侵蚀感!
“找掩体!”石峰厉喝,一把拽住离他最近的石砾,朝侧方一块巨大的半埋岩石冲去。
众人几乎连滚带爬地躲进岩石背风侧。那蚀风呼啸着掠过岩石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将周围没有遮蔽的沙地刮出无数细密的沟痕。
阿洛蜷缩在陈胜和巫凡之间,将万木之心护在胸口,感觉到它正在持续散发出温润的生机波动,如同一个微型的屏障,将那风中令人作呕的侵蚀气息隔绝在外。石峰三人佩戴的药囊也发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显然也在发挥作用。
蚀风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停了。
雾气重新变得稀薄,缓慢地回落到腰际。风声退去,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所有人压抑的呼吸声。
“这就是……蚀风?”巫凡的声音虚弱,但带着强烈的探索欲。她作为医者,对这种能直接侵蚀生灵的诡异自然现象显然充满了研究的冲动。
“这只是最外围的‘皮风’。”石砾脸色难看,他抹了一把脸上被风沙划出的细密血痕,“越靠近废堡,蚀风越强,有的甚至带着‘影’。”
“影?”阿洛不解。
石叶低声解释:“废堡内的某些区域,蚀风会裹挟着一些……灰黑色的、像人又不像人的虚影。被那些影子扑中的人,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抽干血肉,变成干尸。我们叫它们‘蚀鬼’。”
阿洛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镇岳”的剑柄。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前进。蚀风过后,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荒凉。植被彻底绝迹,连最耐旱的苔藓和地衣都看不见了。地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灰色,许多岩石表面覆盖着黑色的、如同霉斑般的纹理,有的甚至呈现出半融化般的诡异形态。
阿洛能感觉到,地脉在这里已经完全“生病”了。那种冰凉刺痛的感觉,不再是遥远的、从石壁节点传来的模糊预警,而是近在咫尺、弥漫在脚下每一寸土地中的切肤之痛。
又走了大约三里,石峰忽然举手示意队伍停下。
“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前面就是废堡外围警戒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雾气在这一带反而变得稀薄了些许,像是被某种力量驱散。而在正前方约一里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风嚎废堡”的真容。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建筑群废墟。主体由与山体同色的暗青灰色巨石垒成,此刻大半坍塌,只剩下几座残破的高塔和一段段断裂的墙垣,如同巨兽死后遗留的骸骨,在灰白天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废堡后方紧贴着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遍布巨大的裂缝和孔洞,像无数张开的、无声哀嚎的嘴。
最诡异的是废堡上空——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淤血凝固后的暗紫色,云层低低盘旋,缓慢旋转,中心正对着废堡最高那座残塔的塔尖。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某种极其微弱的、污浊的荧光。
阿洛的眉心印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愤怒与悲怆的共鸣。怀中的万木之心传来强烈的悸动,背上的“镇岳”剑也发出低沉的嗡鸣,剑柄处的赤红晶石微微发亮。
“就是那里……”阿洛喃喃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座残塔,“毒藤的核心……在那个塔下面。”
石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他只是握紧了战斧,声音如同戈壁的岩石:
“我们只能送到这里。再往前一里,就是废堡外围的‘鬼棘丛’,那里开始便完全脱离我族巡逻范围,后续只能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骨片穿成的哨子,递给陈胜:“这是我们部族的‘鹫哨’,可吹出人耳听不见的高频声波,十里内族人能感应到。若你们……若你们能活着出来,吹响它,会有人来接应。”
陈胜接过哨子,握紧,对石峰郑重抱拳:“多谢。”
石峰摇摇头,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我爷爷年轻时,曾是最后一个进入废堡核心还活着出来的人。那时他二十三岁,出来时已满头白发。他临终前说,那塔下封着的不只是蚀渊的根,还有……我族先祖犯下的错。”
他看向阿洛,面具后的目光复杂难明:“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但如果……如果你们真的到了那里,也许能知道,我族究竟欠下了什么。”
说完,他不等任何回应,转身对石砾石叶低喝一声:“走!”
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