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即便是黑棘部最精锐的战士,进入这片区域后也变得格外沉默和警惕,握着骨矛或吹箭的手骨节发白。老向导藤公走在最前,他身形干瘦,动作却异常灵活,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不寻常的细节,不时用手中一根看似普通、顶端却嵌着一小块淡绿色晶石的木杖轻点地面或拨开垂落的藤蔓。
小心脚下! 藤公的嗓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沙哑而干涩,让人毛骨悚然。他警告道:这腐叶层之下很有可能潜藏着烂泥蛭这种可怕生物,如果不小心被它们缠上,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它们身上分泌出的黏液能够轻易地侵蚀人类的肌肤,使得接触到的地方瞬间腐烂化脓。所以大家千万要小心谨慎行事,遇到那些颜色格外鲜艳夺目的苔藓或者蘑菇,最好远远绕开,因为这些玩意儿多数都含有剧毒,甚至有些还会主动喷射出致命的孢子呢!
此时的陈胜正身处在队伍中间位置,只见他一只手紧紧护住跟在自己身旁的阿洛,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搭在腰间悬挂着的锋利短剑之上。与此同时,他将自身强大的灵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并全神贯注地去感受四周环境中的每一丝变化。果不其然大祭司所言非虚,这里的天地灵气确实显得极其诡异难测,就好像是一潭浑浊不堪且混入大量泥沙的死水一样。如此一来,众人想要顺利吸收并运用这些灵气变得无比困难,就连正常运转起来都会觉得异常吃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拖住脚步似的。
然而更为糟糕的是,随着不断深入这片神秘之地,从更深处隐隐约约地传出一阵若有若无、既像是有人低声呢喃又宛如恶鬼咬牙切齿般的轻微声响。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充满怨念以及贪欲的情感片段,犹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向他们涌来,使人不禁心生恐惧和不安。
巫凡跟在陈胜另一侧,鼻翼微微翕动,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味道。她将特制的、混合了多种驱秽宁神草药的香囊分给每个人佩戴,又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滴清澈的药液抹在众人的鼻下和人中位置。“这药液能提神醒脑,一定程度上抵抗瘴气和精神侵蚀。”她低声道,目光则不断扫过那些异化的植物,试图从《青灵谱》的记忆中找到对应或相似的记载。
阿洛紧紧抓着陈胜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进入这片林子后,她眉心的印记没有像在异界那样发热发光,反而传来一种微弱的、类似“不适”的凉意,仿佛这片土地在排斥,或者说,在向她传递一种无声的痛苦。她能看到更多常人看不见的细微景象——那些扭曲树干上隐约浮现的痛苦人脸虚影;腐败落叶下缓缓蠕动的、由污秽气息凝聚成的暗影;空气中漂浮的、如同尘埃般的黯淡光点,那是此地草木生灵正在流逝的、残存的微末灵性。这些景象让她感到难过和害怕,但同时也让她对这片土地的“痛苦”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胜哥,”她小声说,“树在哭……地也在疼……有个很坏很坏的东西,在下面……吃东西。”
陈胜心中一凛,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不要多说,但将她的感知记在心里。
队伍在藤公的带领下,沿着一条几乎被腐殖质掩盖的古老兽径,谨慎地向林内深入。沿途,他们遇到了几次小规模的袭扰:一群拳头大小、甲壳乌黑发亮、口器锋利的甲虫从落叶下涌出,被黑棘战士用涂抹了特殊药粉的火把驱散;几根隐藏在藤蔓中的、布满尖刺并能如蛇般弹射缠绕的活化荆棘,被陈胜以灌注了《长生诀》灵力的飞石精准击断核心;还有一次,前方弥漫的淡绿色瘴气突然翻涌,凝聚成数张模糊的、发出无声嘶嚎的鬼脸扑来,带来强烈的恐惧与绝望情绪冲击。这一次,巫凡提前洒出的净化药粉和陈胜催动的一丝阳佩残留“守静”余韵起了作用,鬼脸在靠近众人尺许时便如冰雪消融般溃散,但那股冰冷的精神冲击仍让几名黑棘战士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是恶劣。树木的异化更加严重,有些甚至完全失去了植物形态,变成了由蠕动血肉与木质纤维混合的、难以名状的怪物,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地面上开始出现细小的、冒着泡的黑色水洼,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腐烂气味,那便是大祭司提到的“黑水”。藤公警告,绝不可触碰,连溅到身上都要立刻处理。
“前面就是‘老蟒沟’。”藤公在一处相对开阔、但被几株巨大异化怪树环绕的洼地边缘停下,指着下方一道深邃的、蜿蜒如巨蟒蛰伏的沟壑,“紫芝生长区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