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风卷着沙粒,打在刚刚穿戴好的防风沙头巾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目送岚穹商会的飞舟消失在天际,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笼罩下来。眼前只有连绵起伏、仿佛永无尽头的金色沙丘,在正午炽烈阳光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天空是刺眼的湛蓝,没有一丝云彩。死寂,除了风声,只有死寂。
“走吧。”陈胜的声音透过面巾有些闷,但异常坚定。他握了握手中的星脉石板,石板对“文明余烬”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清晰而迫切,明确指向西北方向,那沙海最深处。阳佩的“守静”之力微微流转,帮助抵御着高温对心神的侵蚀和无处不在的燥气。
三人调整好背负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沙海。脚下的流沙松软灼热,每一步都耗费比平地更多的力气。他们必须时刻注意沙丘的背阴面,寻找相对坚实的落脚点,并警惕可能存在的流沙陷阱。
第一天,在酷热、干渴和体力的快速消耗中艰难度过。夜晚降临,温度骤降,如同从火炉跳入冰窖。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点燃一小簇篝火(用带来的特制耐燃炭),裹紧所有衣物,依旧冷得瑟瑟发抖。阿洛蜷缩在巫凡怀里,小脸冻得发白。陈胜将阳佩的暖意尽量扩散,才让三人勉强入睡。
第二天,他们遭遇了第一次沙暴。起初只是远方的天际线变得昏黄,风声加剧。很快,沙尘如同黄色的巨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一丈,狂风卷起的沙砾如同子弹般击打着护目镜和衣物,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陈胜立刻将阿洛和巫凡拉到一处较为坚实的、半埋入沙中的巨大岩石后,三人紧贴岩壁,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遮盖口鼻。阳佩的力场全力撑开,在狂沙怒风中维持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沙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当他们从几乎被掩埋的岩石后爬出来时,浑身都是沙土,口鼻耳朵里都是细沙,行囊上也覆盖了厚厚一层。更糟糕的是,沙暴彻底改变了周围的地貌,来时做的标记和方向感完全丧失。陈胜不得不反复感应星脉石板,并借助简易的日晷(用短刃和石块制作)重新校准方向。
第三天下午,就在他们水囊即将见底、嘴唇干裂出血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单调的沙丘。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巨大黑色石碑构成的“森林”,突兀地矗立在金色的沙海之中。那些石碑形状各异,有的方正如碑,有的尖耸如塔,有的扭曲如怪石,表面粗糙,布满风蚀的孔洞和裂纹,颜色是一种沉郁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灰色。它们沉默地屹立着,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沧桑与……难以言喻的悲伤。风声穿过石碑间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叹息碑林……”巫凡喃喃道,声音干涩,“‘千塔之墟’的外围屏障……我们到了。”
星脉石板的感应变得无比强烈,直指碑林深处。但同时,一股阴冷、粘稠、充满了怨念与时空紊乱感的无形力场,也从碑林中弥漫开来,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变得困难,甚至思绪都开始变得迟滞、消极。
陈胜深吸一口气,强行驱散那负面情绪的影响。“小心,这里的力场很不对劲。跟紧我,不要离开阳佩力场的范围。”他一手握着阳佩,一手抽出短刃,率先踏入了这片死寂的碑林。
一进入碑林,光线骤然暗淡了许多,仿佛连阳光都被那些黑色的石碑吸收了大半。温度也似乎降低了不少,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意。脚下的沙子变成了混杂着碎石和骨粉的硬土。石碑间的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视线被巨大的碑体阻挡,看不到多远。
他们按照石板感应的方向,在碑林中艰难穿行。那些石碑上的风蚀痕迹,近距离看,有些竟然隐约呈现出扭曲的人脸或痛苦挣扎的肢体轮廓,仿佛是生命被瞬间石化时留下的最后姿态,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陈胜……我们的影子……”巫凡忽然低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胜低头看去,只见在阳佩散发的柔和白光映照下,他们三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拉长和扭曲!影子的边缘模糊不清,仿佛在微微蠕动,更可怕的是,影子的“动作”似乎与他们本人的动作并不完全同步,存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延迟和变形!
“别去看影子!”陈胜立刻喝道,同时将阳佩的“守静”与“净化”之力催发到更强,乳白色的光晕更加明亮,试图驱散那种诡异的影响。白光所及之处,影子的蠕动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停止。
阿洛紧紧抓着陈胜的衣角,小脸发白,眉心印记微微发光,似乎也在本能地抵抗着什么。“好多……哭声……从石头里……从影子里……传出来……”她小声啜泣着。
就在这时,前方一座格外高大、形似折断长矛的石碑后,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沙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