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住了药力冲突,并将一部分炽阳丹的阳刚药力转化为精纯的生命元气,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身体,恢复了些许气力。虽然内伤更重,经脉受损,但至少……有了行动的能力。
“我……没事了。”陈胜声音虚弱,但已能连贯说话。他看向惊恐未定的巫凡和阿洛,“我们必须立刻伪装。把监天司的皮囊、地图、还有所有看起来扎眼的东西,都埋起来,或者藏在最隐蔽的地方。只留最基本的食物和水,还有……这个。”
他拿起那个已经变得普通的兽皮卷轴,又看了看空石匣和星轨罗盘。卷轴和石匣可以暂时隐藏,但星轨罗盘……在敌巢中,这东西或许能提前预警监天司修士的靠近或侦测法阵的存在。
“罗盘我贴身带着,关键时刻可能有用。其他的,埋在这个地窖角落。”陈胜做出决定。
三人立刻动手,用找到的半截碎瓦片,在地窖角落挖了个浅坑,将两个监天司皮囊(里面的灵石、玉符等也一并埋入)、军用地图、兽皮卷轴、空石匣小心埋好,覆盖上泥土和杂草。
然后,他们开始处理身上的衣物。精灵提供的伪装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泥泞。他们将其脱下,换上从监天司修士皮囊里找到的、相对干净但普通的粗布内衬(幸好那火法修士备有换洗衣物),再将破烂的外衣套在外面,弄得更加肮脏破烂,勉强看起来像是逃难来的、最底层的流民。陈胜用泥土和污血涂抹脸和裸露的皮肤,掩盖过于锐利的眼神和与本地贫民稍异的气质(长期修炼和生死搏杀带来的)。巫凡和阿洛也如法炮制。
阿洛的头发被巫凡弄得乱糟糟,脸上也抹了泥,看起来像个脏兮兮的流浪儿。她一直紧紧抱着那个空石匣,直到埋藏前才万分不舍地松开。
处理完这些,三人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如山。
他们身处大月皇朝边境重镇黑岩城的最底层区域,伤痕累累,补给匮乏,身份敏感,随时可能暴露。而他们原本的目标——千幻沼泽、暮歌林、乃至归乡之路——此刻都变得遥不可及。
更可怕的是,监天司的分部就在这座城市里!他们之前干掉了三个监天司修士,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在荒原上搜捕的同时,很可能也会在城内加强盘查。
前路仿佛被最浓重的黑暗笼罩。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敌人绝想不到,他们苦苦追捕的目标,会胆大包天到直接潜入他们的老巢。
“休息……一个时辰。”陈胜靠着土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量,“然后……我们必须想办法弄到更详细的城市信息,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让我们暂时藏身、获取药品和食物的地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在这龙潭虎穴中,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和条件,绝境求生。黑岩城鱼龙混杂,有驻军,有监天司,有佣兵,有奴隶贩子,也有大量挣扎求生的流民和贫民……混乱,或许也意味着机会。
但首先,他们必须熬过这最初、也最危险的一段时间。
地窖外,黑岩城嘈杂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隐隐传来,如同巨兽沉闷的呼吸。在这敌巢的最深处,三个伤痕累累的逃亡者,开始了他们最险恶的一局——于刀尖之上,演绎绝地求生。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被传送至此,星轨罗盘产生剧烈反应的瞬间,黑岩城监天司分部深处,某个监测法阵的核心,也悄然亮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代表“异常高强度空间波动”与“未知龙气反应”的刺目红光……警报,已然无声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