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卿这两天来的次数有点频繁。
姜幼不想见他，毕竟齐怀卿和齐怀海的长相是有几分相似的，可是把丈夫的弟弟看成丈夫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第一次的确是把他吓走了。
可后来的几次，那孩子像是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便是她再一次认错，他也不辩解了，只是变得更沉默了。
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于是，姜幼便暂时住到了山上的云禾寺。
寺庙是新修缮的，里里外外都是云漓的人，因此，当姜幼提出想去山上住一段时间时，云漓欣然就同意了，还着手把人送了上去。
山上的日子清闲，姜幼闲了就会看点书。
每当眼前的字体开始变化时，她就知道又要出现幻觉了，云漓很快给她找了个很有名的郎中。
汤药很苦，针灸的感觉也不好。
但确实能压制一些。
许是距离变得远了，齐怀卿来的次数也少了。
日子又开始变得正常，转眼的功夫夏天就已经过了一半，一些为求避暑的香客也会在山上多住一些时日。
但地方大了，是见不到几个熟人的。
可云漓的姐姐云禾这两年也住在山上，她偶尔也会过去窜个门。
先王驾崩后，没有子嗣傍身的妃子大多都被安排殉葬了，云禾算是侥幸活下来的，不过这其中也少不了云漓的手笔。
只是她没办法再回到云家了。
人的经历不一样，对感情的态度也不一样，在深宫里待了数十年再走出来的云禾完全无法姜幼对齐怀海和感情。
她对男人早就失望透顶了。
以至于云禾甚至都无法理解自家弟弟云漓对姜幼的感情，虽说是青梅竹马，可是……
罢了，总归和她没太大关系。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连阙从边关寄了信。
信件一路兜兜转转落在了齐怀卿手里。
他沉默往地城外云禾寺的方向看了看，时间长了，他也渐渐能接受，他的二哥就那样离世了。
他想，家人这一页不该是这样的。
齐怀卿收拾了点东西，带着连阙寄到将军府的信件上了山。
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去给蒋氏祈福。许是天太热，这个月蒋氏的身体又虚了一些，终日待在屋子里出不来。
汤药味弥漫着，齐怀卿隔的很远都能闻到。
家里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冷清。
他进山后，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也不知心里挂念的是蒋氏还是姜幼，或许都有。
又或许前者只是他见她的一个理由。
毕竟他想见她，根本没有什么正经的由头。
身份放在哪里，多少有些尴尬，更何况他还和他拜了堂，想来她应该也没往心上放，毕竟她嫁的不是他。
他也不应该往心上放，可他有点心疼她。
不该是这样的。
王都附近的这座山不算高，但是齐怀卿从山底到山顶也花了三四个时辰，等到到了山顶，天色基本已经黑了。
他在大堂里敬了香，青烟缓缓萦绕着。
和尚念经的声音嗡嗡的，像是魔咒，他心不静，听着只脑袋有些发胀。
山顶的风到了晚上就大了起来，齐怀卿从大堂出来的时候，夜风裹挟着尘土，迷了他一眼。
眼里瞬时就有了湿气，只是夜色深沉倒也不显，他缓了缓，按照记忆里的线路往后面走。
记忆里第一次出现这个寺庙时。
她正带着他在后山掏鸟蛋，或者说可以再准确一点，是她和云漓在掏鸟蛋，他蹲在地上和石头说话，石头上趴着一只小狐狸。
只是后来的事情也是断断续续，他记得不是很轻，只是记忆里一直都有那么一个身影。
她会带着他，但也只是带着。
云漓一来，她就要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上客堂的门关着，但是没上锁，齐怀卿一推门就进去了，进去后又绕了几个弯，就到了姜幼住的小院子。
院子里没人。
但贴在窗棂上的桃花纸映着一抹暖色。
屋内是掌了灯的，她应该还没睡。
齐怀卿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是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丫鬟。
小秧有些惊讶：“公子，您怎么又来了？”
齐怀卿没回答，瞧了她一眼，小丫鬟有些无奈，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桌案上放着喝了一半的药碗。
浓黑的药汁有些刺人，姜幼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认错，“这么晚了，你上山干什么？”
他把怀里的信件取出来，按着事先预习的说法开了口：“大嫂的病情又严重了一些，我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