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鱼儿上钩(1/3)
不能慌,不能乱。林灿强行压下心脏的剧烈跳动,将所有的惊惧死死摁在心底最深处,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同时,依然安静的等待着。此刻的林灿,犹如踩在刀尖之上,脚下就是无底深渊,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一千万!这三个字落进耳中,林灿指尖微顿,茶盏边缘的热气恰好拂过他低垂的眼睫,却未让他眼波有一丝颤动。这数字,比他预估的底线高出近三倍——不是盘古商社仓促报出的虚高试探,而是真正经由专业团队反复推演、层层校验后给出的诚意价码。它背后是整条火柴产业链十年利润的折现,是传统火柴厂关停潮带来的估值红利,更是对“安全火柴”这一技术代际差所赋予的垄断性溢价。可林灿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极稳的“嗒”。那声音在润下堂里竟如钟磬余韵,震得墙上一幅《寒江独钓图》右下角的墨迹似有微光流转——水官殿内设隐阵,非心绪澄明者,不可扰其静气;而此刻林灿一念不动,竟引得阵纹微应,连那执事守在门外都下意识屏息半瞬。姜祁年眼角余光扫过,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掩入沉静如水的笑意中。“一千万。”林灿终于开口,声线平缓,无喜无惊,“姜主事此价,确令林某意外。”“哦?”姜祁年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叠置于膝上,翡翠扳指映着窗棂透入的晨光,泛起一抹温润青芒,“林先生既说‘意外’,可是嫌少?”“不。”林灿抬眸,目光清亮如洗,直视对方,“是太贵,而是……太急。”他顿了顿,指尖在檀木桌沿轻轻一点,仿佛敲响一记无声的鼓点:“买断专利,等于将火种交予他人掌灯。可这火种一旦燃起,照见的是整个珑海乃至九州的黑夜——姜主事,您信不信,三年之内,安全火柴将取代九成以上民用取火之具?而五年之后,连军用信号火绳、边关烽燧引信,都将换上它的配方。”姜祁年神色未变,但左手拇指在扳指上缓缓摩挲了一圈,动作极轻,却似在权衡千钧。林灿继续道:“若真如此,那这一千万,不过是第一桶金;而后续每年数千万、上亿的收益,却要尽数归于盘古商社账下。林某只出一纸专利,便退居幕后,再无话语权——这于商道而言,是厚利;于补天人而言,却是失职。”“失职?”姜祁年眉峰微扬,第一次显出几分真正的兴趣。“不错。”林灿颔首,“补天阁训诫有言:‘技可载道,亦可覆舟。火为百工之始,亦为万灾之源。’安全火柴之所以‘安全’,不在磷面,而在配方中的三道禁制——一道防潮蚀,一道抑爆燃,一道锁灵息。此三禁,皆以补天阁‘凝渊诀’残谱为基,辅以地脉石英粉与玄铁矿渣调和而成。若无我亲授炼制法门,单凭图纸,纵使盘古商社匠师千人,亦难复刻其九成火性。”他话音未落,姜祁年身侧那位戴金丝眼镜的西装女子已悄然翻开公文包最上层一页,指尖划过一行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那是昨夜盘古商社实验室连夜试产失败的第七次记录:火柴头遇湿即溃,擦燃后火势失控,三秒内自燃成灰。她抬眼望向林灿,眼神里多了三分惊疑,三分敬意,还有四分难以置信的审视。姜祁年却笑了。不是爽朗大笑,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岁月重量的低笑:“原来如此……林先生早将‘禁制’二字,写进了专利文书的附录第七条,却未在摘要中明示。老夫方才粗读,竟未细察。”“专利文书,只载其形;禁制之法,方为其魂。”林灿平静接话,“故林某所求,并非卖断,而是共建。”“共建?”姜祁年端起茶盏,饮尽最后一口温茶,放下时杯底轻叩桌面,“愿闻其详。”林灿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非纸质,而是以鞣制过的鲛皮为封,内页为浸过桐油的竹纸,字迹为朱砂混银粉所书,在阳光下隐隐泛出星芒。正是他手抄的《安全火柴炼制全谱·禁制卷》。“此册所载,非止火柴炼制之术,更有三条铁律:其一,所有产线须建于水官殿辖下‘澄渊工坊’之内,由殿内匠司派驻监造师全程督工;其二,每万根火柴,必配一枚‘镇火符’,符由补天阁符箓院特制,贴于匣底,非符不燃,防伪亦防盗;其三,销售所得,三成归补天阁统筹用于‘燎原义塾’——专教贫寒子弟识字、算术与基础火工学,使火种不独耀于富户厅堂,亦能照亮寒门灶台。”他将薄册轻轻推至桌中央。“林某愿以技术入股,占新设‘燧明工坊’三成干股。不涉经营,唯掌禁制之钥、符箓之授、学塾之资。其余七成,盘古商社可全权运作,亦可引入其他资本,但须经水官殿备案。契约签于水官殿,违约者,除依律罚没全部股权外,更需承担补天阁‘断脉’之惩——永不得再涉任何补天阁认证之民生技艺。”满室寂然。连窗外梧桐叶落之声都清晰可闻。那穿长衫的老账房终于抬起眼,第一次正视林灿,枯瘦手指缓缓捻起一枚铜钱,在掌心掂了掂,哑声道:“断脉之惩……三十年前,南岭‘陶冶宗’私改琉璃窑温控秘法,致三百窑口齐爆,死伤逾千。阁中判其‘断脉’,自此宗门弟子,再不可持炉、不可掌锤、不可触火——林先生此约,是真要缚住商社手脚?”“非缚手脚,乃固根基。”林灿目光坦荡,“火柴虽小,牵动百亿人生计。若任其野蛮生长,滥采赤磷、私炼毒胶、压榨童工、哄抬市价……那安全之名,便成了遮羞布。盘古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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