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潇目光一凝:“他们提到蛊司?”
箫苒苒点头:“提到了,原话是…‘蛊司那边盯紧了,别让她有机会往外递消息’…听那口气,蛊司像是被软禁了,不能自由行动。”
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软禁。
这个词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测…真正的蛊司,根本不在王庭里自由活动,而是被关在某处。
那个在偏殿里接受大周天使拜访的“蛊司”,是假的。
“还听到什么?”楚潇潇问。
箫苒苒想了想,道:“他们还提到了一个名字…‘蒙嵯顼’。”
楚潇潇心头一震:“清平官蒙珑?”
“对。”箫苒苒道,“他们说,‘蒙嵯顼那边已经点头了,只等事成,南诏就是他的了’。”
楚潇潇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日子的见闻。
蒙珑,南诏清平官,先王的幼弟,当今南诏王的王叔。
使团正使蒙逻盛的叔父,权倾朝野的人物。
若他“点头”了,那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大概率是篡位…”李宪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他们要废了现在的南诏王,扶蒙嵯顼上位。”
楚潇潇缓缓点头。
这个猜测,与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南诏王生性多疑,用替身防刺杀,说明他知道有人想害他。
可他防得住刺客,防不住身边最亲近的人…他的王叔。
若蒙嵯顼真要篡位,那使团的覆灭、蛊司的被软禁、养蛊罐的流出,就都说得通了。
使团是蒙嵯顼的人,蛊司是知情人,所以一个要死,一个要关。
养蛊罐流出来,是为了引大周的人注意,把水搅浑,好让他们浑水摸鱼。
楚潇潇忽然想起那个卖罐子的老妪。
她真的是无意中捡到罐子的吗?
还是被人指使,故意拿到集市上卖的?
若是指使,指使她的人是谁?
蒙嵯顼的人?
还是王庭里那个“假蛊司”的人?
箫苒苒见她沉思,忍不住问:“潇潇,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楚潇潇抬起头,目光清明:“明日,再去见一次南诏王。”
李宪皱眉:“还见那个替身?”
“对,就见他。”楚潇潇道,“我要看看,这位替身知不知道他背后的真王已经被架空了,若他知道,他的反应会如何;若他不知道,他的反应又会如何。”
李宪若有所思:“你是想从他身上,找出真王的下落?”
“不止。”楚潇潇道,“我还要看看,王庭里那位‘假蛊司’,会不会现身。”
箫苒苒眼睛一亮:“您要逼她出来?”
楚潇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意:“她若不出来,怎么证明她是假的?她若出来,怎么证明她是真的?”
李宪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从洛阳到凉州,从凉州到长安,从长安到南诏,一路走来,查的案子越来越大,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可她从未退缩过,也从未失手过。
哪怕现在身在异国,面对的是南诏王族的内斗、血衣堂的追杀、真假难辨的蛊司,她依然冷静如初,步步为营。
这样的人,让人既敬佩,又心疼。
箫苒苒看看楚潇潇,又看看李宪,忽然咳了一声:“那什么,我先下去了,明日还要早起。”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就翻窗出去了。
屋内重归寂静。
楚潇潇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摇晃的窗户,忽然道:“箫苒苒这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宪笑道:“她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不然以她的性子,才不会这么拼命。”
楚潇潇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目光幽深。
李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王庭的灯火依旧通明,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在举行什么庆典。
“你说,”他忽然开口,“那里面的人,知不知道自己的王位快要保不住了?”
楚潇潇沉默片刻,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不管他知道不知道,这场戏,都快要收场了。”
李宪转头看她:“你有把握?”
楚潇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紧了腰间的尸刀。
第二日清晨,楚潇潇再次让人送信去王庭。
信中的措辞比上次更直接,言明有重要发现,需当面禀告南诏王,请他务必拨冗一见。
不到半个时辰,回信就送到了…南诏王允,午时,王庭偏殿。
楚潇潇看着那封回信,嘴角微微勾起。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李宪在一旁道,“是胸有成竹,还是做贼心虚?”
“去了不就知道了。”
午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