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一个寻常摆摊的老妪,就算警惕,也不会这样打量一个买主。
除非…她本就是在等人,等一个对罐子感兴趣的人。
而裴青君的出现,正中她下怀。
“糟了…”楚潇潇忽然起身,“苒苒,快让人撤回来,别盯了…”
箫苒苒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但已经晚了。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那个盯梢的男子捂着肩膀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煞白:“司直,我…我被发现了…”
楚潇潇扶他坐下,裴青君连忙上前查看伤口…肩上被划了一刀,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怎么回事?”箫苒苒急问。
男子咬牙道:“我按您的吩咐,远远盯着那道门,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那老妪出来了,但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子,他们出门就往我藏身的方向走来,我想撤,已经被堵住了。”
“然后呢?”
“那两个黑衣人什么都没说,上来就动手。我挡了几招,肩上挨了一刀,他们就收了手。”男子喘着气道,“其中一个说:‘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赫萝城的事,少管…’然后就走了。”
楚潇潇目光一冷:“他们认出你是大周的人?”
男子摇头:“不知道,但他们没下死手,只是警告。”
箫苒苒咬牙道:“我这就带人去,把那老妪揪出来!”
“站住。”楚潇潇喝住她,“你现在去,正好中了人家的圈套。”
箫苒苒急道:“可是…”
“没有可是。”楚潇潇打断她,“那老妪若真是引我们上钩的饵,她现在巴不得我们杀上门去,到时候,她往王庭里一躲,咱们怎么办?硬闯?那可是南诏王庭,闯进去就是两国争端。”
箫苒苒憋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李宪沉吟道:“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楚潇潇摇头:“不算,但要换个法子。”
她转向裴青君:“你方才说,那罐子上的白象纹是手绘的,用蛊虫血调的墨?”
裴青君点头:“是。这种墨画上去,百年不褪色,而且遇热会泛红,苗人认为这是蛊神赐福的征兆。”
楚潇潇拿起罐子,对着光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说,若蛊司真的在王庭里,她知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被人拿出来卖?”
裴青君一愣,旋即道:“应该…知道吧?禁地里的东西,少一件她都能察觉。”
“那她为何不管?”
裴青君被问住了。
楚潇潇放下罐子,慢慢道:“只有一个可能…她管不了,要么她不在王庭,要么她被软禁了,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李宪接口道:“所以,那个从偏门进去的老妪,根本不是蛊司的人,而是冒充的?真正的蛊司,说不定也像阿月婆一样,被关在什么地方?”
“有可能。”楚潇潇点头,“但也还有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那个蛊司,根本就是假的,住在蛊司居所里的,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屋内三人都愣住了。
假蛊司?
若蛊司是假的,那真的在哪儿?
那个从小抚养裴青君的阿月婆,又是谁?
裴青君脸色煞白,身子微微发颤。
她想起阿婆教她辨识毒草、调制解药、辨识蛊虫的那些年,想起阿婆慈祥的眼神,想起阿婆最后一次送她离开南诏时说的“去吧,外面天地大,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