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右手拇指又不受控制地去摩挲玉带…这一次,楚潇潇看得清清楚楚。
“不…不认识。”蒙盛勉强笑道,“只是…只是这罐底的花纹,确实是禁地之物,按我南诏律法,私藏禁地器物,是要处死的,那个老妪…可抓住了?”
楚潇潇摇头:“收摊了,没找到…”
蒙盛松了口气,却又听楚潇潇道:“不过,她还会再出现的,这种东西不是寻常物件,她既然敢拿出来卖,想必不止一个。”
蒙盛的笑容愈发勉强:“楚寺丞说得是…说得是…”
接下来,楚潇潇又问了些使团日常的事,蒙盛一一作答,但明显心不在焉,频频看向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楚潇潇看在眼里,不再追问,又敬了两杯酒,便起身告辞。
蒙盛如蒙大赦,匆匆下楼,带着侍卫离去了。
李宪站在栏边,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低声道:“他不对劲。”
楚潇潇点头:“那个罐子,他认识,而且他很害怕…是怕罐子本身,是怕罐子背后的人。”
“你觉得是谁?”
楚潇潇没有回答,只是将罐子收回袖中,淡淡道:“今晚,就让我们的卫队长苒苒再去探一探吧。”
当夜,月黑风高。
箫苒苒换上夜行衣,腰悬短刀,带着两名千牛卫的精锐,悄然潜入王庭。
楚潇潇与李宪在客栈等待,烛火摇曳,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李宪忽然道:“你说,真正的南诏王,此刻在什么地方?”
楚潇潇抬眼看他:“你也怀疑那个是替身?”
“今日在归雁楼,他见到那个罐子时的反应,不像是君王该有的。”李宪慢慢道,“一个真正的王,就算再害怕,也会掩饰,可他呢?恐惧全写在脸上,连手指都在抖…这样的人,怎么坐得稳王位?”
楚潇潇点头:“所以,要么他是装的,故意让我们觉得他软弱可欺,要么他根本不是真王,只是个替身…”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楚潇潇沉吟片刻,道:“替身更可信,因为如果他是装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让我们放松警惕?可我们现在对他越来越怀疑,并没有放松,反而因为他的异常,查得更紧了。”
李宪若有所思:“所以,真正的南诏王藏在暗处,让替身在明面上应付我们,他自己则在背后,指挥着这一切?”
“应该不止如此…”楚潇潇目光幽深,“他让替身出来,还有一个好处…万一我们查到什么要命的东西,可以把替身推出来顶罪,到时候,一句‘这是替身所为,本王不知情’,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宪倒吸一口凉气:“好深的算计。”
两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楚潇潇起身,推开窗,一个黑影翻身跃入…正是箫苒苒。
她摘下蒙面巾,脸色有些发白:“潇潇,有发现。”
楚潇潇心头一紧:“说。”
箫苒苒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潜入了后殿西侧,那里确实是蛊司的居所,但是…”
“但是什么?”
“里面没有人。”箫苒苒道,“屋子是空的,床铺是冷的,桌上积了灰,至少半个月没人住过。”
楚潇潇瞳孔微缩:“蛊司不在王庭?”
“不止不在…”箫苒苒道,“我还发现,那间屋子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柜门半开,抽屉被抽出来扔在地上,像是有人在我之前进去搜过。”
李宪皱眉:“有人先我们一步?王庭的人?还是…”
箫苒苒摇头:“不知道,但我在角落里捡到这个…”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块布片,递给楚潇潇。
楚潇潇接过,借着烛光细看…布片是玄青色的,料子细密,像是南诏贵族常穿的绸缎。
但边缘处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这颜色…”楚潇潇思索,“是蛊司的袍子?”
箫苒苒点头:“我打听过,南诏蛊司世代穿玄青色袍服,以示与常人不同,这块料子,极有可能就是从蛊司的衣袍上撕下来的。”
楚潇潇将布片收好,又问:“还发现什么?”
“还发现一条密道。”箫苒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在蛊司居所的床下,有一块活动的石板,掀开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我没敢下去,怕里面有机关。”
楚潇潇沉吟片刻,道:“你做得很对,今夜先这样,明日我们再想办法。”
箫苒苒应下,退出去换衣裳了。
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蛊司不在王庭,屋子被人翻过,床下有密道…这一切都说明,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你说…那个密道通向哪里?”李宪问。
楚潇潇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