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到二十分钟……”林枫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果断加速,大脑在极寒与危机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冰冷。他迅速扫视周围环境——身后的狭窄通道暂时阻隔了废墟中大部分的“锈痕甲虫”,但并非绝对安全。前方是六十米湿滑覆冰的岩壁,顶端是黑洞洞的、希望与未知并存的节点入口。上方裂谷边缘,致命的机械追兵正呼啸而来。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第二条路。
“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武器、基础工具、绳索和必备补给!”林枫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夜莺,你负责开路,寻找最佳攀爬路线并设置上方保护点。小刀,你跟紧夜莺,用弩箭掩护。张扬,跟在我后面,抓住我留下的每一个脚点和手点,不许往下看,不许松手!哨卫,持续监控追兵动态、岩壁结构,并为夜莺提供实时路线修正和上方敌情预警!”
“明白!”夜莺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将背负的周毅小心地靠放在岩壁一处相对凹陷、背风的地方,用剩余的绳索简单固定,防止滑落。“周毅,坚持住。我们上去后,会立刻放下绳索拉你上去。”
周毅脸色苍白,虚弱地点点头,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放心……我这点重量……还拖不垮你们。小心上面……和后面。”
林枫也将阿凯安置在周毅旁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同伴,他心中掠过一丝沉重,但立刻被更紧迫的现实压下。
“行动!”
夜莺如同敏捷的岩羊,率先冲向冰壁。她没有选择最近但最光滑的区域,而是根据哨卫的扫描和自身经验,选中了一处冰层较薄、下方有较多岩石凸起和裂缝的线路。冰镐尖啸着凿入冰层,试了试力道,随即她双脚上的冰爪也狠狠踢进冰面,身体轻盈而稳固地向上攀升了第一段。
小刀将弩背在身后,紧随其后。他失去了一条腿的灵活性,攀爬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挑战。但他咬紧牙关,将大部分力量灌注在双臂和完好的那条腿上,依靠夜莺留下的保护点和冰镐的支撑,艰难但坚定地向上移动。
林枫示意张扬跟上。张扬看着陡峭的冰壁,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但在林枫冰冷目光的逼视下,他还是颤抖着伸出了戴着冰爪的脚,模仿着小刀的动作,抓住一个岩石凸起,开始向上爬。他的动作笨拙而僵硬,完全是靠求生本能和下方林枫时不时的托举或指引在移动。
林枫自己留在最后,既是押后,也是确保张扬不会失足坠落,同时还要分心关注下方通道和废墟方向的动静。他手中的“星辉之钥”并未收起,持续散发着柔和的蓝白星辉。这光芒不仅提供了一些照明,更关键的是,它散发出的秩序波动似乎对下方废墟中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印记和可能潜藏的“锈痕甲虫”保持着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压制,为攀爬创造一个相对“干净”的后方环境。
攀爬开始了。时间在每一次冰镐的凿击、每一次冰爪的踢入、每一次沉重的喘息和心跳声中,被切割成碎片,又拉长成煎熬。
寒风在裂谷中呼啸,卷起冰屑,拍打在攀爬者的脸上、手上,试图夺走体温和抓握力。湿滑的冰面让每一次着力都充满不确定性。岩石凸起上覆盖着透明的冰壳,需要用力刮擦或敲击才能露出可供抓握的部分。
夜莺作为先锋,承担了最大的风险和压力。她不仅要寻找安全的路线,还要在关键位置打入岩钉,扣上锁扣,为下方的小刀和张扬建立保护。哨卫-07悬浮在她侧上方,不断用光束照亮前方更远的区域,并将最佳路径和潜在危险点(如隐蔽冰隙、松动岩块)以投影方式标记出来。同时,它也在持续汇报着令人心悸的消息:
【叛离单元集群接近速度略高于预期。先导高速侦察单位(四架)预计抵达裂谷边缘时间:十二分钟。后续重型单位:十六至十八分钟。】
【警告:侦察单位搭载高精度扫描阵列,可能从裂谷边缘直接探测到攀爬活动及异常能量信号(星辉之钥)。】
十二分钟!他们才爬了不到十米!
“加快速度!不要追求绝对安全,选择风险可控的最快路线!”林枫在下方低吼。他一边向上攀爬,一边还要时刻注意着张扬。张扬的体力明显不支,动作越来越慢,有一次甚至脚下一滑,全靠腰间的绳索和林枫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脚才没有坠落,惊得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引来上方夜莺严厉的“噤声”指令。
下方,被暂时留在原地的周毅,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努力睁大眼睛,望着上方如同蚂蚁般在绝壁上移动的同伴,又警惕地扫视着不远处那个幽暗的通道入口。阿凯依旧安静地躺在他身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攀爬在绝望与希望之间挣扎推进。二十米……二十五米……高度在增加,体力和热量在飞速消耗。小刀的手臂已经开始剧烈颤抖,单腿支撑的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夜莺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固定左臂的聚合物套内,微光流动似乎也变得急促。张扬几乎是被林枫连推带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