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敢在法租界动我的人?!”
上次的会议无疾而终,法国人以各种理由推脱责任,还搬出“条约”,反过来威胁日本。
土肥圆丢了大人,岩井英一这位顶级外交官也被弄得险些下不了台。
法国人自以为震慑了日本人,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打算对马朗动手。
“日本人大概认为,马朗已经是一枚弃子。”
曹炳生依然坐着,一脸平静的解释。
“毕竟,外面都在传他收了‘陈家’五万美元。”
“那是谣言!”
法勃尔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
“我的意思是……马朗的审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没有问题。”
显然,法国人自己也不确认那“五万美元”的真。
但即便是假的,也不过是折腾一下一个中国人而已,万一要是真的呢?
曹炳生心中冷笑,尽管自己在法国人心目中的地位在马朗之上,可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依然会被毫不犹豫的抛弃。
我虽然当了法国人的狗……
但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国土上,继续向外国人摇尾乞怜。
“可外面却不这么认为,毕竟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
曹炳生摇摇头,幽幽的说道。
“众口销骨,三人成虎!”
“……”
法勃尔陷入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其实只有两万美元,其中一万进了自己的口袋。
现在这“五万”的谣言,无论真假,都得惹上一层骚。
不管是谁从中作梗,结果就是马朗事情没有办好。
“总监先生,谣言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半真半假。”
曹炳生缓缓说道。
“马朗确实收了一笔钱,但不是五万,而是两万。其中一万上交给巡捕房作为特别经费,另一万……他用来打点上下,这是巡捕房的老规矩,您也知道。”
法勃尔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曹炳生这番话既保全了他的面子,也解释了资金的去向。
“但那五万的谣言是怎么来的?”
“日本人放出来的。”
曹炳生直视法勃尔的眼睛。
“他们需要一个借口除掉马朗——一个既让法国人无法维护,又能震慑其他华捕的借口。”
“日本人放出的谣言……”
法勃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此时,他已经明白他们中了日本人的计谋,被贪婪蒙蔽了思考。
“五万美元”,当那天马朗说有人愿意出“两万”买下二十个中国人的时候,他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问题是,他收了钱,事情暴露,将领事馆牵扯进来。
巴黎也知道了。
最后那那一万美元,自己至少又分出去五千。
调查马朗,除了验证谣言,也是迁怒。
可若这一切幕后是日本人,证明从一开始他们就被日本人给耍了。
对于心高气傲的法国人而言,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窗外的黄浦江上,一艘日本海军的巡逻艇正驶过外滩,太阳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可恶的日本小矮子!
“曹,你说实话。”
法勃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曹炳生。
“马朗……到底有没有私通‘陈家’?”
他还是怀疑马朗,毕竟那可是整整两万美元,就为了买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人。
或许中国有这样的爱国者,但刚刚把人赎出去,就大张旗鼓的摆宴席。
生怕日本人不知道吗?
“有!”
曹炳生的回答让法勃尔一愣。
“但不是在这次保释案中,而是在更早以前。”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昨晚收到的。马朗托人送来的——五万美元的银行本票,瑞士联合银行的。”
法勃尔盯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他这是……”
“谣言也可以变成真的!”
曹炳生打开信封,抽出那张浅绿色的本票。
“马朗说,既然日本人说他收了五万,那他就真的收五万。但这笔钱不是给‘陈家’办事的报酬,而是……捐给法租界巡捕房改善装备、提高华捕待遇的‘特别捐款’。”
法勃尔接过本票,手指有些颤抖。
五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相当于十二万五千法郎,几乎是他五年的薪水。
“捐款人写的是?”
“匿名!”
曹炳生说。
“但汇款银行是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手续完全合法。马朗只有一个要求——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