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声。
“司令官阁下……”是参谋长的声音,小心翼翼,透着恐惧,“前线又发来一份详细战报……”
筱冢义男沉默片刻,沙哑着开口:
“进来。”
参谋长推门而入,看见屋里一片狼藉,看见筱冢义男坐在地上那副模样,吓得不敢动。
“念。”筱冢义男说。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展开电报,开始念:
“经初步核实,卧虎岭之战详细战报如下:
一、我军投入兵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主力两千一百人,第三十三旅团一部八百人,重炮大队一部三百人,总计三千二百人。
二、战损:阵亡两千一百三十七人,被俘五百六十二人,失踪八十九人。总计损失两千七百八十八人。
三、装备损失:重炮六门全部损失,山炮八门损失,步兵炮十二门损失,轻重机枪六十七挺损失,步枪两千余支损失,各种炮弹三千余发损失,子弹三十余万发损失。
四、辎重损失:粮食二十余吨全部损失,棉衣棉被三千余套损失,药品六大箱损失,各种军用物资不计其数。
五、李国醒部情况:据俘虏供述,李国醒部在卧虎岭挖掘地道十余条,总长度超过五里,将所有兵力、物资全部转入地下。我军炮击时,他们躲在地道里;我军进攻时,他们从地道钻出,从背后袭击。同时,李国醒调来外线主力营——四营约一千人,骑兵营约一千二百人,对我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我军猝不及防,阵型崩溃,导致惨败。”
参谋长念完,抬起头,看着筱冢义男。
筱冢义男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刺骨的寒风灌进来。冷风吹在他脸上,吹散了一些疯狂,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阴霾。
“地道战……”他喃喃自语,“李国醒,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把地图拿来。”
参谋长愣了一下,连忙从地上捡起一张没被撕碎的备用地图,铺在桌上。
筱冢义男走过去,低头看着地图。
他的手指,慢慢划过那些熟悉的地名,最后停在卧虎岭的位置。
卧虎岭。
东边是悬崖峭壁,西边是开阔地,南边是野狼谷,北边是阴山沟。
他之前看这个地形,只觉得易守难攻,是个困死敌人的好地方。
可现在再看,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地形,中间低,四周高,像一口锅。如果敌人从地底下挖地道,完全可以钻到锅边,再从四周钻出来,从背后袭击包围圈。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他之前怎么没考虑到?
筱冢义男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参谋长:
“我问你,这个卧虎岭,是不是四周高、中间低?”
参谋长愣了一下,看了看地图,点头道:“是的,司令官阁下。卧虎岭是一处盆地地形,四周山梁环绕,中间地势低洼。”
筱冢义男如遭雷击。
盆地。
盆——地。
他派五千大军包围一个盆地,以为能把敌人困死在里面。
可敌人从地底下挖地道,钻到盆地的边沿,再钻出来——那不就从背后打到他的包围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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