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通信兵踉踉跄跄冲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一样。
“司……司令官阁下!急电!前线急电!”
筱冢义男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部下如此失态。
“慌什么?”他沉声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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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举起手里的电报,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筱冢义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电报,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了第二眼,他的呼吸停滞了。
看了第三眼,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电报上写着——
“松本治大佐急报:我部对卧虎岭李国醒部之包围,已于今日下午被突破。李国醒部挖掘地道,从地下潜逃,并趁我军混乱之际,与增援部队内外夹击,我军伤亡惨重。初步统计,阵亡两千一百余人,被俘五百余人,重炮大队全军覆没,辎重队被毁,炮兵阵地被炸。李国醒部已成功突围,去向不明。”
后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李国醒部之增援部队,为八路军骑兵及步兵各一部,总兵力约两千人,疑似其外线主力营。”
筱冢义男的手开始发抖。
他再看一遍。
再一遍。
再一遍。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啪嗒。”
电报从他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办公桌,才勉强站稳。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怎么可能……”
五千大军,铁壁合围,重炮压阵,战车助战——怎么可能被突破?
挖地道?
从地底下钻出去?
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筱冢义男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桌子,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通信兵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几个参谋听到动静,冲进来,看见筱冢义男那副模样,全都愣住了。
“将……将军阁下……”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上前。
筱冢义男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赤红,像要吃人一样。
“滚出去!”他嘶吼道。
参谋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筱冢义男一个人。
他慢慢直起身,走到沙盘前,盯着卧虎岭的位置。
五千大军,包围五百人。
五百人,挖地道跑了。
还反杀了两千多。
还俘虏了五百多。
还把辎重队端了。
还把炮兵阵地炸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砸得那些小小的太阳旗东倒西歪,砸得卧虎岭的位置凹陷下去一块。
“八嘎呀路——!”
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冲破了他的喉咙,震得整个房间嗡嗡作响。
他一把掀翻沙盘,那些精心制作的模型、旗帜、标记,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又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还不够。
他冲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疯狂地撕扯,撕成碎片,扔得满地都是。
还不够。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对着空气疯狂劈砍,仿佛面前站着的是那个该死的李国醒。
“李国醒!李国醒!李国醒——!”
他嘶吼着这个名字,一刀一刀劈下去,劈得虎口发麻,劈得手臂酸软,劈得自己精疲力竭。
最后,他扔掉刀,踉跄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房间里一片狼藉,像被台风过境一样。
筱冢义男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五千人。
五千精锐。
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被一个土八路,用一堆破铜烂铁,从地底下钻出来,反杀了?
他想起冈村宁次那张冷峻的脸,想起那些话:
“筱冢君,这是帝国在华北的最后一战。打赢了,油田到手,战争机器继续运转。打输了,你我都是帝国的罪人。”
打输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干干净净。
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筱冢义男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眼神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