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来，他们挖了无数条战壕，筑了无数个掩体，把整个阴山沟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可鬼子的进攻，一刻也没停过。
白天，鬼子的炮兵试射，炮弹时不时落下来，炸得土石横飞。好几个战士被炸伤，抬下去的时候，血洒了一路。
晚上，鬼子的步兵摸上来，试图突破警卫营的防线。魏大勇带着人，用手榴弹、用刺刀、用枪托，一次又一次把他们打回去。
可每次打退一批，下一批又来了。
没完没了。
“营长！”一个战士跑过来，满脸焦急，“三连的弹药快没了！手榴弹只剩两箱，子弹人均不到十发！”
魏大勇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咬牙道：
“告诉三连长，省着点用。没子弹就用刺刀，没刺刀就用石头！反正不能让小鬼子踏进这道沟一步！”
“是！”
战士转身跑了。
魏大勇靠在战壕壁上，望着远处黑洞洞的夜空，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摸了摸怀里，摸出半块干粮——那是三天前发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团长……”他喃喃自语，“您说的援军，啥时候能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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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最深处，临时指挥部。
李国醒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一截炭笔，一动不动。
段鹏在一旁汇报最新的伤亡情况：
“团长，三天的战斗，咱们牺牲了三十七个弟兄，重伤五十三个，轻伤一百多个。狙击队弹药快没了，特战队还剩二十一个人能打，警卫营也快撑不住了。”
“鬼子的地道里，至少还有一百多个活的。外面的鬼子虽然进不来，但一直围着，等着咱们弹尽粮绝。”
李国醒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地图，盯着那些代表敌我态势的箭头和圆圈。
良久，他缓缓开口：
“李大本事和孙德胜到哪儿了？”
段鹏翻开电报本：
“半个时辰前刚收到消息，李大本事的四营和孙德胜的骑兵营已经汇合，正全速朝咱们这边赶来。预计——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
一个时辰。
李国醒抬起头，望向指挥部外面。
外面，枪声一阵紧似一阵。那是特战队和狙击队正在和鬼子交火。
一个时辰。
他要带着这五百多疲惫不堪、弹尽粮绝的弟兄，再撑一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传令下去——”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信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团……团长！骑兵！骑兵营的弟兄们到了！”
李国醒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通信兵指着外面，语无伦次：
“孙……孙德胜营长！带着骑兵营，已经到了！就在山梁上！”
李国醒一步冲出指挥部。
他站在高坡上，朝通信兵指的方向望去。
山梁上，一片白色的雪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战马的身影。战马喷着白气，打着响鼻，在雪地上刨着蹄子。
队伍最前面，一杆大旗迎风招展。
旗上绣着三个大字：
骑兵营
旗杆下，一个骑着枣红马的身影，正朝他挥手。
是孙德胜。
李国醒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好！好！好！”
这三个“好”字，如同惊雷，在山谷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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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里，所有的战士都听见了。
正在和鬼子交火的周卫国，猛地回头，望向山梁。
侯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队长！是骑兵营！孙营长来了！”
周卫国咬着牙，眼眶通红，狠狠一拳砸在石头上：
“狗日的！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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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溜趴在石缝里，也看见了山梁上的骑兵。
他嘴角微微一扬，慢慢收起狙击枪。
“子弹可以省着点了。”他低声说。
旁边的狙击队员愣了一秒，随即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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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勇正靠在战壕壁上喘气，忽然听见外面的欢呼声。
他挣扎着爬起来，趴在战壕边上一看——
山梁上，战马奔腾，马刀出鞘，寒光一片。
孙德胜骑着枣红马，一马当先，正朝山下冲来。
魏大勇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跳起来，吼得震天响：
“骑兵营来了！弟兄们！骑兵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