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粉末化的过程,如同瘟疫,又像是时光加速了千万倍,以胸口为中心,迅速向全身蔓延。头颅、四肢、躯干……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那之前还凶威滔天、不可一世的恐怖尸傀,就在众人眼前,彻底化为了一堆灰白色的、没有任何生机、甚至没有任何“存在”痕迹的齑粉,纷纷扬扬,洒落在地面的腐叶与血瘴之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阵夹杂着血瘴腥气的阴风吹过,将那堆灰白的粉末,轻轻吹散,混入泥泞,再无踪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雾翻滚,暗河呜咽,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铁山、石头、黑子,三人如同石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意识的、粗重的喘息,和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打颤。他们看到了什么?那恐怖的、让他们绝望的尸傀,就在他们眼前,被黄怀钰……隔空一握,就化为了灰烬?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这还是人吗?是仙?是魔?还是……
阿箐也呆住了,甚至连哭泣都忘记了,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堆迅速消散的灰白粉末,又看看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右臂软软垂落、皮肤下依旧有危险光芒明灭不定的黄怀钰,大脑一片空白。
而黄怀钰,在用出那近乎同归于尽的、蕴含一丝“墟”之意蕴的隔空一握后,眼中那冰冷死寂的灰色迅速褪去,重新被混乱的痛苦火焰淹没。他再次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如同金属碎屑般的暗金色颗粒。整条右臂,皮肤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粘稠的、闪烁着微光的液体不断渗出,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内部的骨骼和经脉,已经彻底崩溃。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最后,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似乎想看向阿箐,看向铁山他们,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到极致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生机,却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这一次,是真的油尽灯枯,濒临死亡了。无论是身体,还是魂魄,都因为那超越极限、近乎自毁的一击,而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黄大哥!”阿箐第一个反应过来,哭喊着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又去摸他的脉搏,同样微弱断续,时有时无。
“还……还有气……”阿箐带着哭腔,看向铁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铁山也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快步上前,仔细检查黄怀钰的伤势,越看脸色越是沉重。黄怀钰此刻的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右臂几乎废了,体内气息混乱狂暴到极点,生命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而他们,依旧被困在这血瘴弥漫、危机四伏的雾瘴林深处,前路未知,后路断绝。
“带上他,还有林老,我们走!去暗河那边!”铁山咬牙,做出了决定。不管黄怀钰是什么人,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他现在是他们的同伴,是救了他们命的人。而且,那暗河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石头和黑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的决绝。他们不再犹豫,再次抬起担架(黄怀钰),搀扶起昏迷的林回春,在阿箐的指引下,朝着暗河水流声的方向,踉跄奔去。
这一次,或许是尸傀被黄怀钰那恐怖一击彻底“抹除”的气息所震慑,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浓雾中那些蠢蠢欲动的窥视目光,暂时消失了。一路出奇地“平静”,只有血瘴愈发浓郁,腥臭刺鼻。
他们终于来到了暗河边。这是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颜色暗红、散发着浓烈阴寒与血腥气息的地下河。河对岸,隐没在浓雾中,看不真切。河这边,是陡峭湿滑的岩壁。
“没有路……河对岸也看不清……这水……”石头看着暗红色的河水,脸色发白。这河水给他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铁山也眉头紧锁。暗河是找到了,可出路在哪里?难道要涉水而过?看这河水的颜色和气息,恐怕下去就上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回春,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了几口黑血,竟然幽幽转醒。他浑浊的眼睛,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猛地看向被石头放下的、气息奄奄的黄怀钰,又看向那暗红色的河水,以及周围浓郁的血瘴。
“咳咳……暗河……血瘴源头……生路……死路……”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最终落在黄怀钰那彻底废掉、依旧在渗血的右臂上,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混合了震撼、了然、惋惜、决绝的光芒。
“林老!您醒了!我们找到暗河了,可是没有路!”阿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回春没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