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相信流鹊,而是宣赫连害怕了,他不得不在这样的事上多加一份警惕。
“王爷,这是刚才流珂拿给公主含服的那根上好的老山参,”流鹊明白宣赫连的戒备,所以开口解释:“奴婢从前……有些经验,这时候一碗浓浓的参汤,最是能帮助快速恢复精气神的。”
说话的时候,流鹊的眼神看向宁和,似乎想要得到略懂医理之人的肯定。
宁和点了点头:“王爷,流鹊姑娘这法子没错,就让七公主喝了吧。”
不多时,见赤昭华皱着眉头将那一碗极苦的参汤终于饮尽,精神也比刚才恢复了不少,宣赫连心底暗暗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是不能大意。
“韩沁。”宣赫连向门外高声唤了一声,便见韩沁立刻踏入偏厅来,抱拳等候指示。
“你带几个人,护送七公主回宫,路上多加小心,不许出任何差池。”宣赫连对韩沁说完,又转向云舒三人:“七公主这几日都不可再淋雨受寒,也不宜再哭了,回宫以后,你们定要小心伺候着公主歇息。”
“是。”几人齐声应道。
宁和又补充了一句:“回宫后,你们记得给公主再熬一碗浓些的参汤,让公主喝完了再歇息,这几日穿暖些,别再受了春寒。”
几人应了声,韩沁先一步出了偏厅,去叫人准备着,而赤昭华原本悲伤的脸上更添了一分不悦:“我……我不想回宫,我想留在灵堂前,再陪一陪……”
“公主,”宁和温声打断了赤昭华:“王妃殿下已经去了,可王妃怎么会舍得她最心疼的皇妹这般心伤,甚至为了她还在灵堂前伤心昏倒,倘若王妃在天有灵,看到殿下这般……岂不是……”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伤人亦伤心,所以宁和没有完整地说出口,可天资聪颖的赤昭华已经心领神会了,便只好委屈地点点头,极不情愿地答应了宁和与宣赫连。
赤昭华被云舒、云瑾和云璃一起搀扶着起了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裙,最后看了一眼宁和,又去灵堂外拜了三拜,才心伤不舍的离开王府。
然而,就在摄政王府为赤昭曦大殓之时,皇宫里也开始了对夏婉宁处置。
凤仪宫前,夏婉宁已经站了许久。
从清晨开始,便有内侍开始从宫里整理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沿着宫门外的夹道往皇宫一角搬运。
她知道,这凤仪宫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了。
午时刚过时,闫公公便来了一趟,隔着紧闭的宫门,透过那道极细的缝隙,恭恭敬敬地向里面通传了一声:“进宫已经打理妥当,稍后还请娘娘移驾。”
虽然是面对废后,可闫公公的语气还是那般恭敬,没有丝毫嘲讽贬损之意。
可在夏婉宁眼里,那恭敬的客套底下,好像总藏着她看不透的心思一般,她总是这样揣度着。
宫人们早就被押走了,如今偌大的凤仪宫也是空空如也,昨日还能看见庭院里那一丛牡丹,此时再看,便已不知被谁从根部齐齐割断了,歪在花坛里,花瓣也被连夜的雨水打得稀烂,混在泥土中,赃物不堪。
夏婉宁站在这片狼藉前怔愣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到殿里,面对用一支秃笔在地砖上沾着外面的雨水胡乱写着什么的小小声影催促了一声:“承玉,我们该走了。”
午后的雨势不减反增,一队披着蓑衣的御前侍卫来到凤仪宫外,为首之人正是曾在上元祭祀大礼上护卫夏婉宁的御前侍卫统领。
“娘娘——”侍卫统领隔着门板叩了叩宫门,语气还是十分恭敬:“时辰到了,还请娘娘移驾。”
不多时,宫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夏婉宁出现在门口,换上了一身格外素净的淡紫色长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根素银扁簪,手边牵着那个还不满十岁的赤承玉。
没有人再上前催促,侍卫统领向身后众人挥了挥手,侍卫们便立刻分成整齐的两列,将夏婉宁和赤承玉夹在了队伍中间,沿着凤仪宫外那条被雨水浸透的夹道,往皇宫另一处荒凉之地走去。
这条路其实并没有很漫长,可在夏婉宁的步伐下,一众人都走得十分缓慢。
不是路不好走,而是走得越远,两旁的宫墙就越发陈旧,有的墙根处还长出了青苔,越积越厚,甚至有些地方都已经看不到砖石的本色。
直到他们此行的终点——禁宫,周遭更是安静,几乎连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远处宫人偶尔交谈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雨滴打在砖瓦上的“滴答”声,和赤承玉那双小脚踩在积水里发出的“啪嗒”声响。
这禁宫是一处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旧宫院,赤帝特意选了这里,因为这地方与冷宫所在是遥遥相对的另一处角落。
门楣上的旧匾早已不知去向,而这处被收拾成了禁宫的宫院,也不配再上一副新的匾额,但那院门却是重新修整了一下,可从细微末节处还是能看出,这修整得有多么着急。
看着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