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和一众阿斯塔特老兵,站在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前,远远眺望着伦敦城。
根据计算,伦敦城此刻距离他们大约150公里,这个距离正好处于地球曲率带来的视觉极限边缘。
对于普通人而言,即便站在高处,也难以看清如此遥远的目标。
但是,阿斯塔特老兵们改造过的视觉神经和先进的观测设备,使得伦敦城那缓慢移动的轮廓清晰可辨。
两座巨城如同在广袤棋盘上对弈的棋子,只是伦敦城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它正以大约每小时15公里的速度向东挪动,而黄金王座之城则以近三倍的速度从西南方向斜插而来。
一场钢铁巨兽间的追逐已近尾声。
“让‘银焰’奥卡姆去。”
李普的声音在指挥厅里响起,不带丝毫波澜。
奥卡姆,帝皇之子第三连“和谐之刃”的幸存者,即使在追求极致完美已然堕落的军团中,他也以罕见的、恪守古老荣誉准则的忠诚而闻名。
而随着李普一声令下,奥卡姆立刻行动起来。
他脱下动力甲,换上简洁的白色长袍,金色的头发如同熔化的黄金,面容俊美得令人不安,仿佛是古典雕塑复活。
他身上唯一的装备,只是一个伪装成饰品的通讯念珠。
……
贡多拉突击车在伦敦城附近停下。
奥卡姆的到来,很快就吸引了伦敦城戍卫部队的注意。
当然,这个“很快”,是以这个世界的人员和科技标准而言。
一艘明显的武装小型载具逼近城市三十公里,甚至已经快要沾到城市边缘,然后城市里面的守卫者在15分钟之后才察觉到它的到来……
就算让奥卡姆抛却帝皇之子的完美主义倾向,在危机四伏的战锤40k,如果有那方势力的反馈速度慢得如此离谱,他觉得这样的势力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因为伦敦城的表现,说实话,甚至不如一些巢都下层匪帮反应速度快。
当奥卡姆下了突击车,表明自己除了一份代表黄金王座之城的书面文件外,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携带。
伦敦城一方才为其打开了一个小型入口,在液压杆刺耳的嘶鸣中降下,这头钢铁巨兽不情愿地张开嘴。
奥卡姆踏上了伦敦城下层平台的甲板。
他的脚下传来的震动粗糙而杂乱,与黄金王座之城引擎那低沉平稳的、近乎心跳的嗡鸣截然不同。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捏出油污,劣质燃煤的硫磺味、泄漏蒸汽的潮湿腥锈,以及庞大人口聚居后无法消散的、类似兽穴的酸腐气息,一股脑地涌向他经过基因强化的嗅觉感官。
这里像一个巨大而肮脏的巢都世界的模仿品,每一寸金属都在诉说着苟延残喘。
“比巢都好一点,但是内核却一样糟糕。”奥卡姆对这座城市下了个判断。
当然,这有点主观了。
他来自的那座“黄金王座之城”,实际上,也没有比伦敦城好上多少。
只不过就是因为李普在那里,而且城市被命名为“黄金王座”,所以奥卡姆在看待那座城市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把滤镜拉满。
光是“黄金王座”名字,就让奥卡姆觉得很赞。
而伦敦城……
奥卡姆就呵呵了。
一队城市戍卫拦在他面前。
他们穿着被油渍浸透成深褐色的皮革制服,胸口别的黄铜徽章粗糙黯淡,领头的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跟我们来,使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栓动步枪木质枪托上的凹痕,眼神在警惕深处,藏着一种被眼前这非人存在所激起的、难以掩饰的自卑。
奥卡姆只是微微颔首,白色的亚麻长袍在污浊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洁净到刺眼的轨迹。
如果不是要履行伟大帝皇的要求,他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和伦敦城的人讲。
这倒不是对于伦敦城的破败、脏乱差、人员素质有什么偏见——这些他早就有心理建设,用自我干预就能规避。
而是因为他作为一名追求完美的帝皇之子忠诚派,是真接受不了一个人说话居然是纯正的绿皮口音。
伦敦音=绿皮口音
“奥卡姆,克制自己,你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给帝皇跌份。”
这个高大俊美的战士需要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要不然,他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开始动手净化异端。
……
他们没有走向任何看起来像样的通道和内部道路,反而被领着走向平台边缘一道狭窄、露天的维修阶梯。
这是给底层劳工和戍卫使用的路径。
巨大的齿轮和传动轴在他们头顶不到一米处轰然转动,震耳欲聋,凝结的水珠混合着黑色的油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