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没有浩克捶地般的狂暴气势,也没有雷神砸锤时的电闪雷鸣。它只是平稳、笔直、快得超越了常理认知的一记直拳,朝着李普的面门袭来。拳头周围的空气甚至没有来得及被压缩出音爆,仿佛空间本身在这一拳面前选择了“退让”。
李普的眼神瞬间聚焦。这一拳的“质”,远超其“量”所带来的震撼。那不是蛮力,是千锤百炼、将力量与技巧压缩到极致后,近乎“道”的打击。他几乎能“看”到拳锋上凝聚的、足以撕裂分子结构的恐怖动能。
没有硬接。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李普上半身如同柔韧的柳条,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微小幅度向后仰倒,同时左手在桌沿轻轻一按。
“咔嚓!”
他身下的金属座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四条腿瞬间弯曲、断裂。李普整个人随着后仰的势头,连同破碎的椅子一起向后倒去,险之又险地让那致命的一拳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被切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与此同时,他按在桌沿的左手骤然发力!
“轰!”
整张厚重的大理石咖啡桌被他单手抡起,如同拍苍蝇的巨掌,横着拍向“实习生”的侧身!这一下毫无技巧,纯粹是蛮力与速度的粗暴结合,桌子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实习生”——马克·米尔顿,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更认同的那个名字,亥伯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这看似狼狈的闪避和反击,时机、角度、力度都妙到毫巅,尤其是这抡桌子的力量……远超他对外表的预估。
但他不闪不避,只是将打空的右拳微微一收,左臂抬起,小臂外侧肌肉瞬间贲张,皮肤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光泽,迎着拍来的大理石桌面,同样简单直接地一格!
“砰——哗啦!!!”
如同炮弹击中岩石!厚重的整块大理石桌面在接触的刹那,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寸寸碎裂!无数碎片呈放射状向后爆开,打得后方墙壁噼啪作响,嵌入墙体!而亥伯龙只是左臂微微一沉,脚下锃亮的地砖“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隙,身体纹丝未动。
一击之下,高下……似乎未判。但咖啡厅已是一片狼藉,刺耳的警报声更加凄厉,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安保人员的呼喊。
两人隔着漫天尚未落尽的石粉碎屑对视。李普已经顺势一个后翻,稳稳站在一片狼藉中,拍了拍身上的灰。亥伯龙缓缓放下左臂,轻轻甩了甩手腕,看着李普的眼神,已经从探究变成了凝重,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沉寂许久的战意。
“你很强。”亥伯龙开口,声音不再伪装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比队长,比斯塔克,甚至比那个绿色的大家伙……给我的感觉更‘危险’。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不想惹麻烦的矿场主。”李普咧咧嘴,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对方全身,“倒是你,小子。皮尔斯那老光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种……嗯,‘规格’的存在,心甘情愿在这里当实习生,还替他干脏活?”
亥伯龙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李普的话,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脑海中某些被精心修饰过的“记忆幕布”。
雨下得像天漏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惹人烦的毛毛雨,是真正的、中西部平原夏季特有的暴雨,拳头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战鼓般的轰鸣。十岁的马克·米尔顿蜷在阁楼角落,抱着膝盖,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
那不是雨声。
是养父约翰粗哑的咒骂,是养母丽莎尖利的哭喊,是酒瓶砸在墙上爆开的脆响,是家具被掀翻的闷响。每周五,发薪日的夜晚,同样的戏码准时上演。薪水换成劣质威士忌,威士忌换成争吵,争吵换成暴力,周而复始。
马克把脸埋在膝盖间。阁楼很矮,成年人都站不直,但对瘦小的他来说刚刚好。这里堆满了杂物和灰尘,还有老鼠,但他宁愿和老鼠作伴。至少老鼠不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三年前,社区教会的老神父把他从州立儿童福利院带出来,交给米尔顿夫妇时说:“这孩子内向,但很乖。给他一个家。”
他确实很乖。不说话,不惹事,吃完饭就洗碗,做完作业就回房间。可有些东西藏不住。
七岁那年,约翰醉醺醺地想用皮带抽他,他下意识抬手一挡——约翰的手腕骨折了。八岁,学校大巴刹车失灵冲向悬崖,他徒手拉住了车尾保险杠,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十几米长的黑印。九岁,丽莎心脏病发倒地,他抱着她一路狂奔到医院,三英里的路用了不到四分钟,护士说那速度“不可能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
每一次,米尔顿夫妇看他的眼神就恐惧一分。他们开始叫他“那个东西”,后来干脆叫他“怪物”。阁楼成了他的房间,他的牢房。
“——都是因为你!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丽莎的尖叫声穿透楼板和雨幕。
“闭嘴!要不是你非要领养那个小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