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错,我还在的。’
‘哥,要不然你不要再管我了。’
裴彧最深刻的记忆莫过于惹恼了长辈,被女主人不容情面地赶出去,好大的雪,飘飞着像一团团棉絮,雪棉比他们身上的衣裳厚得多得多,棉和绒有多暖他们没感受到,但降雪的寒冷真的和银针一样,从连心的十指钻进去再嗫咬,一个少年一个孩提,手上都长着又红又肿的冻疮,冷、瘙痒,恨不得剥下这层皮。
裴彧抱着裴错,躲在巷角干燥的地方,他用瘦弱身躯给阿弟取暖,自己背上则盖着飘了雪的草,干草因融雪而变得湿冷,这样的湿寒浸透了他整个少年时期。
裴彧一面悲戚绝望,涕泗横流,一面哆嗦着,柔润了嗓音宽慰。
‘阿弟,等他们消气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他们明知道,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家。
对他们有用的,不过是一角屋瓦。
人总要有个落脚之处,区别就是:世族名流,绣闼雕甍;微贱寒庶,蓬荜陋室。
那时候他的认知局促得可怜,连发大梦都只是想自己有一个家,有个遮风避雨的宅子,可以每天吃饱饭,能拉扯阿弟顺遂地长大成人。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去买断血缘和恩情,阻断再作为他们奴隶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