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出来没?!”
司徒清猛地往前一弓,身子晃了两晃,干呕几下,喉咙里咯咯作响,“噗”一声,小块糕渣喷了出来,落在青砖缝隙里。
她扶着朱漆蟠龙柱猛吸气,胸口一起一伏,气息粗重而急促,脸上的红潮这才慢慢退下去,耳根还泛着未散的热意。
抬头一看,嗓子发哑,喉头滚动两下,结结巴巴挤出几个字:“谢……谢大……大……大皇兄……”旁边司徒窈听见这仨字,整个人当场僵住,身体一动不动,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大、大、大皇兄?!
她眨巴着眼,死死盯住正在倒水的乔明浩。
那人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小臂,指节修长分明,骨节匀称有力,眉眼清冷如霜,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坐姿端端正正,腰背挺直如松,活脱脱就是她印象里那个常年守边、连家书都懒得回的大哥啊!
大哥,就是“大”字。
对啊,不一定非得是名字里带的,喊人的时候也能这么叫嘛。
难道那个雇人来害我的,真是大哥?
她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忽地亮得吓人,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一滞,胸口扑通扑通直打鼓,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司徒窈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哆嗦,手指不自觉蜷紧,指尖泛白。
她跟大哥虽说不如跟六哥、三哥那么没大没小、黏糊亲近,
可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
从小一起在东宫长大,大哥教过她握剑姿势,替她挡过父皇的训斥,哪怕后来远赴北境,每年冬至仍会派人送一支干枯却完整的雪松枝回来。
大哥为啥要对她下黑手?
乔明浩顺手把茶盏递到司徒清手里,叹了口气,摇摇头:
“徒清,你也长大了,别老杵这儿碍事。去,带窈窈玩会儿去。”
话音刚落,他就一扭头,直接坐回案前继续忙活,手指翻过一页奏折,蘸墨提笔,在纸页右下角划了个淡青色小勾。
司徒清咬着嘴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睫毛颤了颤,有泪光在眼里打转。
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两手死死揪着袖口,指腹用力蹭着细密绣纹,心里委屈得直冒泡。
她又没干啥错事,大哥凭啥当面甩脸子?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伸过来,轻轻攥住了她的指尖,力道很轻,却稳稳的。
她抬头一瞧,正对上司徒窈那双水灵灵、亮晶晶的大眼睛,瞳仁清澈,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
“皇姐姐,咱们走吧!奏折大哥早批完啦,我在这儿纯属凑数~”
司徒清眨眨眼,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行嘞!”
俩人牵着手,慢悠悠穿过宫里那条又长又空的廊子,青砖地面映出两人晃动的影子,风一吹,斗篷后摆呼啦啦地翻飞,带起几缕碎发。
“皇姐姐,你今天咋突然来找我呀?是不是想我啦?”
司徒窈歪着小脑袋,脸颊两边酒窝若隐若现,紫葡萄似的眼珠滴溜一转,就盯住了身边的人。
她眼睫微微颤动,鼻尖轻耸,嘴唇微张,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话。
司徒清斜她一眼,还故意皱了皱鼻子,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口边缘:
“做梦呢你!我才不是专程看你。听说父皇身子不太爽利,我才赶过来看看。顺路撞见你,纯属意外。”
“噢~那你怎么还拎着我最爱吃的桂花糕来?父皇压根不碰甜食诶。”
司徒窈晃着她的胳膊,手腕软软地搭在对方小臂上,脚尖点地,身子轻轻左右摇晃,眼巴巴瞅着,像只等投喂的小猫。
司徒清绷不住,“噗”一下笑出声:“得得得,我认输!提前打听到你在这儿,特意捎来的,成不成?”
她抬手揉了揉司徒窈的发顶,指尖掠过细软的碎发。
“嘻嘻~我就知道!皇姐姐最好啦!”
司徒窈乐得直蹦高,脚丫子恨不得离地三尺。
她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旋开一道浅青色的弧线,又扑过来抱住司徒清的手臂,仰起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着走着,她忽然慢下步子,小脸皱成一团,像在解一道天大的难题:
“皇姐姐……宫里除了大哥,还有谁的称呼里带个‘大’字呀?”
司徒清略一愣,指尖停在腰间的玉佩上,眉梢微微扬起,但还是答得干脆:“没了呀,论身份、排位,就他一个‘大’字顶头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礼制册封,内外文书,从没旁人用过这个称谓。”
司徒窈悄悄咬住下唇,齿尖压着柔软的皮肉,表面安安静静,心里却像扔进块大石头,咚咚咚砸起滔天浪花。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