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触摸那口铁锅。锅很冷,但她的手指刚碰到锅沿,整个人就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她死前最后一道菜,就是在这里做的。”娃娃鱼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道‘忘忧羹’,给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做的。母亲吃完后,暂时忘记了丧女之痛,但她自己提取出来的悲伤情绪,差点把她吞噬。”
巴刀鱼放下古籍,环顾这个地下密室。十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但他知道,主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鱼哥,你看这个。”娃娃鱼从灶台下面摸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笑容灿烂,穿着厨师服,在各种场合做菜。其中一张是在一个比赛现场,她举着奖杯,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着厨师服的人。
巴刀鱼拿起那张照片,仔细辨认。女人身边站着的几个人里,有一个男人,虽然年轻许多,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黄片姜。
十年前,黄片姜和苏雨晴是同行,甚至可能认识。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市玄厨协会年度大赛留念,左二为黄导师,望日后多加指教。」
黄导师。
巴刀鱼的手微微颤抖。黄片姜,那个三天前突然出现在他店里,说要“指点”他玄厨技艺的神秘老人,竟然和苏雨晴的死有关。
或者说,至少认识死者。
“鱼哥”娃娃鱼担忧地看着他。
巴刀鱼把照片放回木盒,合上盖子。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苏雨晴研究情绪烹饪,黄片姜是玄厨协会的导师,苏雨晴被杀,厨刀和骸骨被埋在他店门口的地下,而他觉醒了厨道玄力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故意安排?
井口传来铃铛声,三长一短,这是酸菜汤在催促他们上去。
巴刀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密室,把古籍和木盒装进随身带来的背包里,然后对娃娃鱼说“走吧。记住,这里的一切,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酸菜汤吗?”
“包括。”
两人顺着台阶返回井底,系好绳子,拉动铃铛。上面的酸菜汤开始拉绳,把他们一点点拉上去。
回到地面时,已经凌晨一点。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微弱的光照在小院里。那具骸骨还坐在厨房的白布上,但荧光已经消失了,恢复了普通白骨的样子。
巴刀鱼走到骸骨前,深深鞠了一躬“苏前辈,你的笔记我会好好研究。你的仇如果真和黄片姜有关,我一定会查清楚。”
骸骨没有任何反应。
但就在巴刀鱼转身准备离开时,那具骸骨突然化作一阵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只有那枚银戒指和那把厨刀留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娃娃鱼捡起戒指和厨刀,递给巴刀鱼“她解脱了。”
巴刀鱼接过这两样东西,握在手心。厨刀传来温热感,戒指则冰凉刺骨。一热一冷,像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把东西收好,看向酸菜汤“把井口重新封上。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是”
“没有可是。”巴刀鱼的语气异常坚定,“从今天起,咱们的店可能要面临一些麻烦。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彼此。”
酸菜汤看着巴刀鱼严肃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店里,锁好门。夜更深了,城中村陷入沉睡。
但巴刀鱼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他背包里的那本古籍,那把厨刀,还有那枚戒指,都意味着什么?
黄片姜的出现,是巧合还是阴谋?
而他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觉醒厨道玄力?
所有的问题,都还没有答案。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方向。
窗外,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