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骨架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厨房的后门。
后门外,是店里的小院,院里有一口废弃的老井。井口用石板盖着,已经很多年没打开过了。
“她在指那口井。”娃娃鱼说。
巴刀鱼握紧手中的厨刀,刀柄传来的温热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这把刀在“渴求”什么——渴求回到某个地方,渴求完成某个未尽的使命。
“我要下井看看。”他说。
“你疯了?!”酸菜汤抓住他的胳膊,“那口井至少二十米深,而且早就没水了,下面谁知道有什么!”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下去看。”巴刀鱼挣脱他的手,“这件事既然被我们撞上了,就不能不管。而且”
他看向那具骸骨“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也许是因为我的玄力觉醒了。这可能是某种传承。”
酸菜汤还想说什么,娃娃鱼却开口了“我和鱼哥一起下去。”
“娃娃鱼,你”
“我能感觉到,下面没有危险。”娃娃鱼认真地说,“至少现在没有。”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酸菜汤叹了口气“行吧,那我留在上面望风。如果有情况,我就拉绳子。”
说干就干。巴刀鱼从仓库里翻出多年前用的登山绳,检查了结实程度,又在绳子上系了几个铃铛作为信号。娃娃鱼找来两个头灯,充电式的,亮度足够。
夜里十一点,小院里。
石板被撬开,露出黑黝黝的井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井底涌上来,带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巴刀鱼用手电照下去,井壁长满了青苔,隐约能看到一些凸起的石头,可以当作落脚点。
“我先下。”他把绳子系在腰间,另一头绑在院里的老槐树上,“如果铃铛响三声,就拉我上来。”
“小心点。”酸菜汤紧张地说。
巴刀鱼点点头,抓着井壁凸起的石头,慢慢向下爬。井很深,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很微弱。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也越潮湿。
爬了大约十五米,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井底是干燥的,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和尘土。巴刀鱼解开腰间的绳子,用手电照向四周。
井底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直径至少有五米。井壁上,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壁龛,里面空无一物。正对井口的下方,有一扇门。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嵌在井壁上。
巴刀鱼的心跳加速。这口井下面,竟然有密室。
他拉动绳子,三长两短,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很快,娃娃鱼也顺着绳子爬了下来。她的动作很轻盈,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就是这里。”娃娃鱼一下来,就指向那扇铁门,“波动是从门后面传来的。”
巴刀鱼走到铁门前。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和他手中的厨刀刀柄差不多。他犹豫了一下,将厨刀的刀柄按进凹槽。
严丝合缝。
下一秒,铁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深不见底,只能看到头灯照出的有限范围。
两人对视一眼,巴刀鱼率先走了进去。
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需要小心落脚。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有一种陈年的霉味,还混合着某种香料的味道。
走了大约三分钟,台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地下密室。
密室大约有三十平米,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四周的墙壁上,钉着木架,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灶台,灶台上还放着一口铁锅。
这里,就是苏雨晴当年的“厨房”。
巴刀鱼走到石桌前,翻开那本古籍。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工整清秀。第一页写着
「情绪烹饪笔记——苏雨晴,玄厨第三百七十四代传人」
再往后翻,是详细的记录。如何提取情绪,如何保存,如何烹饪,以及如何“消化”。其中一页被反复翻阅,边缘都磨破了,上面记录着一种名为“心宁汤”的配方。
“喝下此汤者,可暂时驱散心中负面情绪。但提取出的情绪需以特殊方法封存,否则将反噬施术者”
巴刀鱼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那里不是配方,而是一段潦草的日记
「七月十五,晴。他终于来了。我知道他迟早会来,为了这本笔记。但我不后悔,至少我救过那些人。如果后来者看到这些,请记住情绪烹饪是双刃剑,用之正则救人,用之邪则害人。我未能完成的‘净心宴’,也许你能完成」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后面还有几行字,但被血迹污染,已经看不清。
娃娃鱼走到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