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如果我凌晨一点还没回来,也没给你发消息,你就去找酸菜汤,让她带着这个盒子去找协会。”巴刀鱼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厨”字。
那是黄片姜留给他的,说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拿着这个去找协会,自然有人会帮他。
“第三,”巴刀鱼看着娃娃鱼,“如果我回不来,这间店,还有店里的东西,都归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娃娃鱼愣住了:“巴哥,你说什么呢?不就是去见个人吗?至于……”
“至于。”巴刀鱼打断他,“那个人,不是普通人。那地方,也不是普通地方。我做最坏的打算,你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娃娃鱼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三点之前,我一定把仓库的所有资料发给你。还有,我会黑进那附近的监控,随时看着。你要是有危险,我马上报警……不,马上联系协会!”
“别联系协会。”巴刀鱼说,“至少在我弄清楚那人的目的之前,别联系。”
“为什么?”
“因为黄片姜说过,不要答应他。”巴刀鱼站起身,走到门口,“而我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他拉开门,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
“巴哥!”娃娃鱼在身后喊。
巴刀鱼回头。
“小心点。”娃娃鱼说,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巴刀鱼笑了笑,摆摆手,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巷子里又恢复了昏暗。巴刀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很稳,但手心在出汗。
他摸了摸口袋,那个铁皮盒子硬邦邦的,贴着胸口。
醒神椒的种子。
城南老码头的仓库。
三十年前的幸存者。
还有那句警告:不要答应。
巴刀鱼抬起头,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屋檐切割成条状的天空。阳光很好,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但今晚,会是个好夜晚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就像三年前,他第一次觉醒玄力时,黄片姜说的那句话:
“小子,你选了这条路,就注定要和那些东西打交道。要么你吃了它们,要么,它们吃了你。”
回到店里,已经是下午四点。
巴刀鱼没开火,只是坐在柜台后,看着空荡荡的店面。阳光从窗户斜射而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灶台是冷的,锅是冷的,连平时总冒着热气的汤桶,也是冷的。
他忽然想起爷爷。
那个干瘦的老头,做了五十年的厨子,最后十年是在这小店里度过的。他总说,厨子这行当,看起来是伺候人的活儿,其实是和老天爷打交道——火候是脾气,刀工是秉性,调味是心性。一道菜做得好不好,不光是手艺,更是厨子的心。
“刀鱼啊,”爷爷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咱家这把刀,传了三代。你太爷爷用它杀过猪,你爷爷我用它宰过羊,传到你手里,就切切菜,委屈它了。”
巴刀鱼当时不明白,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那把刀,或许从来就不是用来切菜的。
他从刀架上取下那把老菜刀。刀身很沉,木柄被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有种血脉相连的温热感。他伸出食指,轻轻抚过刀刃。
锋利,冰凉。
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刀刃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热流,从刀身传来,顺着手指,流入手臂,最后汇入胸口。
那是玄力的共鸣。
这把刀,在回应他。
巴刀鱼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热流在体内循环。很微弱,很温暖,像冬日里的炉火。三年前,他就是握着这把刀,在厨房里切菜时,突然感觉到这股热流,然后,世界就变了。
他能看到食材里的“气”,能尝出味道里的“韵”,能用一道菜,治好邻居小孩的感冒,驱散巷子里的霉味。
爷爷说,这是巴家祖传的本事,叫“厨道”。
但黄片姜说,这叫“玄力”。
而那个独眼男人说,这叫“厨道玄力”。
到底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股力量,正在把他拖进一个看不见的漩涡。
巴刀鱼睁开眼,把刀插回刀架。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柜,开始准备今晚要用的东西: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几只新鲜的青椒,一把小葱,几头大蒜,还有爷爷秘制的豆瓣酱。
既然要去,就不能空着手。
既然要带刀,就得做一道配得上这把刀的菜。
他系上围裙,点燃灶火。油热了,下肉,煸炒出油,下豆瓣酱炒出红油,下青椒,下大蒜,最后淋一勺料酒,大火爆炒。
烟气升腾,香气弥漫。
巴刀鱼握着锅铲,手腕翻飞,锅里的食材在火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