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边军折戟还,权奸瞒上巧言奸。
一纸谎奏欺天阙,半壁江山陷火寰。
盟约翻成仇寇恨,恩义化作剑刀寒。
可怜昏君终不悟,犹把谗言当玉言。
话说那夹河隘口一场混战,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待得硝烟散尽,武松率领梁山大军大获全胜,收兵回营。
而那大宋的枢密使童贯,如同丧家之犬,带着残兵败将,连夜逃回了徐州大营。
此时的徐州帅帐之内,愁云惨淡,死气沉沉。
童贯瘫坐在虎皮帅椅上,面色煞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帐下站着的几名幸存将领,也是一个个丢盔卸甲,带伤挂彩,垂头丧气,连大气都不敢出。
童贯看着花名册,声音嘶哑地问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一名随军参赞战战兢兢地出列,跪地禀报道:“回禀枢密相公,此役……此役惨不忍睹。随军出征的九大节度使,徐京、王文德两位将军力战殉国,其余几位也多带伤。十万精锐边军,逃回大营者……仅剩四万余人,且多丢弃了辎重兵甲,士气全无啊!”
“啪!”
童贯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步,如同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狼。
“完了!全完了!”童贯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恐惧,“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若是让官家知道,咱们是因为中了武松的‘空城计’,在迷雾中和方腊的人马自相残杀,这‘督战不利、误中奸计、丧师辱国’的罪名,足以让咱家丢官罢职,甚至满门抄斩啊!”
若是败给武松,尚有借口可找;可若是败在愚蠢的“乌龙仗”上,那便是天大的笑话,朝中那些言官御史,定会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将他童贯撕成碎片。
“相公莫慌!”
这时,帐帘一挑,走进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官,正是太师蔡京安插在军中的心腹幕僚。他走到童贯身边,压低声音道:“相公,此战虽败,但这战报怎么写,还不是由着咱们手中的笔?”
童贯眼前一亮,急忙抓住那人的手:“先生教我!如今这局面,该如何向官家交代?”
那幕僚阴恻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相公,咱们之所以败,非战之罪,实乃盟友背叛!咱们不妨在奏折上换个说法:就说那方腊假意招安,实则早就与武松暗中勾结。他诱骗我军至夹河隘口,然后与武松南北夹击,设伏突袭我官军。我军腹背受敌,虽拼死血战,终因寡不敌众,才致大败。”
童贯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喜:“妙!妙啊!如此一来,咱们不仅没了罪责,反倒成了被背信弃义的小人暗算的忠臣!那方腊本就是反贼出身,官家对他早有戒心,这般说法,官家定然深信不疑!”
童贯当即磨墨铺纸,与那幕僚字斟句酌,炮制出了一份惊天谎言。
奏折之中,绝口不提自己贪功冒进、误中空城计之事,只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方腊头上,将方腊描绘成一个两面三刀、勾结武松坑害朝廷天兵的卑鄙小人。
写罢,童贯立刻唤来心腹死士,携带奏折,八百里加急,直奔东京汴梁而去。
……
东京汴梁,延福宫内。
宋徽宗赵佶正对着一幅刚画好的《听琴图》孤芳自赏,心情颇佳。忽闻边关八百里加急奏报送到,他还以为是童贯传来的捷报,笑着命人呈上来。
然而,待他展开奏折,一目十行地看罢,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奏折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嘭!”
赵佶狠狠一掌拍在御案上,将那上好的端砚都震翻在地,墨汁染黑了龙袍。
“反了!反了!这群蛮夷草寇,果然养不熟!”赵佶怒发冲冠,破口大骂,“朕念上天好生之德,许他方腊高官厚禄,赐他招安恩旨,还给他送去粮草军械。没想到这狗贼竟敢欺君罔上,狼子野心,竟然勾结那武松贼寇,反咬朕一口!害我大宋折损三员大将、六万精兵!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旁的太监杨戬见状,连忙跪倒:“官家息怒,龙体为重啊!”
赵佶哪里听得进去,他在殿中暴怒咆哮:“童贯在奏折里说得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方腊这等草寇,根本就不该招安!传朕旨意!”
“即刻切断此前许诺给方腊的所有粮草、军械补给,一粒米、一根铁都不许出境!废除此前颁布的所有招安条款,收回赐给方腊的封号!拟诏痛斥方腊,定其为欺君罔上、反复无常之逆贼,罪同谋逆,人人得而诛之!”
天子一怒,流血漂杵。随着赵佶这道愤怒的圣旨发出,大宋朝廷原本源源不断运往江南的物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纸言辞激烈、杀气腾腾的绝交诏书。
……
数日后,杭州行宫。
朝廷的宣旨天使趾高气扬地闯入大殿,也不顾方腊脸色难看,当众展开圣旨,用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