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有情绪,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果然如此。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却无人真正去思考如何最高效地解决敌人——他们争的不是胜败,是胜负之后的权柄。
他知道,王晏此刻必然也处于焦虑和无奈之中。他那番客观的分析,在党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可正因如此,才更显珍贵。
他转身,步至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白宣纸,墨锭研磨,炭笔轻提。笔尖落下,如刀刻骨。
是时候了。
他要给王晏,递上一份足以打破朝堂僵局的“破局之策”。
不是守,不是攻,而是——以守为饵,以谍为刃,以乱制乱,后发制人。
他笔下飞速勾勒,一张北境舆图逐渐成形,标注着黑风隘、黑水河、粮道暗径、蛮族营地……更有几处用暗语写就的“内应”“火油”“夜袭”“反间”之计。每一笔,都是前世用血换来的教训。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又似暗夜中潜行的脚步。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极长,宛如一尊蛰伏已久的帝王之影,正悄然覆压整个紫宸殿。
窗外,雨势渐歇,天边隐有微光破云而出,如金线穿云,照在赵宸案头那幅未完成的图上。
风暴将至,而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吹干墨迹,将图纸卷起,用一根乌木筒封存,低声唤道:“李德全。”
“奴才在。”
“将此物,以‘飞鸽传书’之名,秘密送至王晏府上。记住,不可经兵部,不可走正门,从西角门的狗洞钻进去——那里的守卫,是咱们的人。”
李德全一愣:“狗洞?殿下,那不是……太不体面了?”
赵宸冷笑:“体面?等蛮族的马蹄踏碎皇城时,你再跟他们讲体面。”
他望向紫宸殿方向,眼中寒光如电:“这盘棋,我赵宸,执黑先行。谁若不识局,便只能做棋子,任人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