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转厉:而八皇子,如今潜龙在渊,隐忍不发,正是需要人雪中送炭的时候。
陈瑜神色震动,额角渗出冷汗:恩师是说……您已决意押注?
这是一场投资。王晏转身,目光如炬,映着烛火,像是能烧穿人心,关乎国运的投资。输,满盘皆输;赢,则天下归心。
他取过一张信笺,笔走龙蛇,写了几行字:把这个送到碎玉轩。
信上不是什么机密,只是一个温补的方子,说是偶然从古籍上看到的——人参三钱,黄芪五钱,配以当归、枸杞,慢火炖煮。字迹温润,语气关切,仿佛一位长者对晚辈的怜惜。
可在这宫城里,最温柔的关心,往往藏着最锋利的刀。
碎玉轩里,赵宸看完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仿佛能触到王晏落笔时的温度。他随手将信纸凑到烛火前。
火苗“腾”地蹿起,橘红的焰舌舔舐纸角,字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也像一场盟誓的开始。
映照中,他脸上明暗不定,眸光却如寒潭深处的星子,冷而锐利。
“李伴,王侍郎这份情,咱们得记着。”赵宸轻声道,声音低得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淹没,“但也得记住,这情分是建立在上的。咱们得一直有这个价值,这艘船才不至于翻。”
李德全躬身,白发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声音沙哑却坚定:“老奴明白。殿下如今是‘值钱’了,可也更危险了。”
赵宸推开窗,夜风扑面,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起他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远处宫墙高耸,黑沉沉如巨兽盘踞,可他眼中,已无半分怯懦。
蛰伏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内有日渐强健的身手,外有王晏这棵大树,北境还有秦烈这支奇兵。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北境的风沙,朝堂的暗涌,都在预示着——
天命易主的时候,快到了。
到那时,他这条潜龙,也该出水了!
而碎玉轩这口老井,终将涌出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