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舌剑,暗流汹涌。御史台连上三道奏折,弹劾彼此党羽,京中气氛,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更有传言,太子已在暗中联络边军,而二皇子则试图拉拢禁军统领,连宫里的狗都开始站队,东宫的狗见了太子就摇尾巴,见了二皇子就狂吠。
而北境传来的消息最让赵宸上心——秦烈在收到第二批药后,回信只有短短一句,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大变将至,静待东风。”
赵宸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坚定,像战鼓在远山回响。他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北境地图上——山川河流被朱砂与墨线勾勒,边关要道标注密密麻麻,几处红点,正是秦烈所部驻防之地。他指尖缓缓划过“云州”二字,仿佛能感受到那里的风沙与铁血,还能闻到战马嘶鸣时扬起的尘土味。
窗外,一阵风过,吹动窗棂,烛火摇曳,映得他半边脸隐在暗影中,另半边却被火光勾出坚毅的轮廓。远处,更鼓三声,宫墙深处,似有铁甲巡夜的铿锵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却留下一道灼目的痕迹,像一把天剑,划破长夜。
王晏这场“及时雨”,让碎玉轩这片干裂的土地终于冒出了绿芽。嫩草破土,新芽舒展,连那口老井的水,也清亮了许多,夜里能照见星子,还能看见井底沉了十年的铜钱——那是赵宸小时候扔的,许愿“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看来,倒像是个笑话。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从来都是在旷野上生成的。
他现在翅膀还没硬,还得借别人的屋檐躲雨。
但他暗暗发誓,等下一场风暴来临时,他绝不再只是个躲雨的人。
他要做那个能呼风唤雨的人。
而碎玉轩,这口沉寂了十几年的老井,终于,要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