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清醒，当年的自己，不过是一台冷漠的规则机器。
视情感为干扰的杂质，视生命为冰冷的数据，守着死板僵硬的规则，放任一场又一场悲剧上演。
是他的冷漠，害死了心怀苍生的苏凝霜。
是他的偏执，逼疯了曾经温润的墨规子。
是他留下的规则漏洞，造就了这持续三万年的伪规暴政。
“一句错了，就能换回凝霜的命吗？”
墨规子的虚影狂笑不止，笑声凄厉，满是万年悲凉。
“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看着她的神魂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我求遍九天，拜尽诸神，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没有一个人！”
“从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明白，所谓的自由规则，就是乱世的根源，所谓的冷漠天道，就是杀人的利刃！”
幻景继续推演，苏凝霜殒命之后，墨规子蹲在血土之上，守了三日三夜。
他捡起飞散的血衣碎片，将所有的痛苦、绝望、恨意，统统压入心底最深处。
曾经温润澄澈的眼眸，被偏执与冰冷彻底取代，再无半分温热。
他缓缓站起身，望着破碎的天穹，立下了毒誓。
“我要重定天地规则，我要彻底镇压乱世！”
“我要让所有滥用力量的强者，都被牢牢束缚！”
“我要让所有平凡的生灵，都能安稳活下去！”
“哪怕这条路，要用独裁铺就，用暴政开路，用鲜血浸染，我也绝不回头！”
“我绝不让凝霜的悲剧，在这世间，再上演第二次！”
初心，竟是守护。
墨规子篡改天道规则的初衷，从来不是私欲，不是贪婪，而是痛失挚爱之后，极端到扭曲的守护。
秘藏之内，所有修士哗然，真相太过残酷，太过颠覆认知。
从来没有天生的恶魔，只有被世道逼成魔的人。
第3节初心畸变，独裁秩序替乱世救赎
《道争残卷》的道韵缓缓收敛，上古幻景渐渐消散。
墨规子的虚影转过身，直面凌无妄，冷峻的面容上，褪去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三万年的疲惫。
三万年的时光，足以将纯粹的初心磨成偏执，足以将温暖的守护变成冰冷的独裁，足以将一名温润修士，变成执掌伪规的天道暴君。
“我最初篡改规则，只是想镇压乱世，护佑凡界生灵。”
墨规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封锁道争历史，抹除乱世记忆，让凡界再无修士乱斗，再无生灵涂炭。”
“我建立九品仙门，固化修行阶层，让强者不能再肆意欺辱弱者，让凡人能安稳度日。”
“我设下飞升骗局，收割修士道果，只为稳固篡改后的规则，让这方苍穹不再破碎。”
“可你看看你最终做成了什么！”
凌无妄厉声喝斥，眸中满是痛惜与斥责。
“你把初心的守护，变成了对众生的奴役，你把理想的秩序，变成了禁锢自由的牢笼！”
“你剥夺了众生修行的自由，垄断了所有的修行资源，让寒门修士永无出头之日。”
“你把万千天骄当成圈养的养料，把九大仙盟养成吸食民脂的蛀虫。”
“你所谓的安稳和平，是建立在万千修士的血泪与绝望之上，这从来不是守护，这是更深层次的杀戮！”
墨规子的虚影瞳孔骤缩，厉声反驳，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偏执。
“不然我能怎么做？放任自由，只会重蹈上古乱世的覆辙！”
“众生愚昧，他们不懂珍惜和平，只会滥用手中的力量，走向自我毁灭！”
“我给他们安稳的生活，给他们修行的机会，我究竟错在哪里？”
“我牺牲一小部分人，保全整个苍穹的存续，这是大义，是无可替代的大义！”
“大义从来不是牺牲无辜，守护也从来不是剥夺自由！”
苏晚晴上前一步，体内微弱的原初规则之力环绕周身，目光坚定。
“凝霜姐姐想要的，是众生平等，是人人都能以心守护，不是你这样，把所有人都关进冰冷的笼子里！”
“你不是在实现她的遗愿，你是在践踏她用生命守护的初心！”
墨规子的身形猛地一震，仿佛被戳中了最柔软的软肋。
他望着虚空，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白衣胜雪、心怀苍生的道侣。
“凝霜，我错了吗？”
“我只是想守住你想要的太平，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像你一样死去……”
坚守了三万年的信念，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凌无妄掌心的原初碎片金辉暴涨，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坚定。
“墨规子，你我都错了。”
“我的错，是冷漠守规，放任乱世，视苍生为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