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争残卷》道韵翻涌,上古幻景铺展而开。
断剑残尸铺满荒野,灵气被鲜血染成暗红,天穹裂开万丈缺口,道争乱世的惨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白衣胜雪的苏凝霜,横剑挡在万千凡人身前。
她是墨规子的道侣,是上古乱世中,为数不多愿以自身性命护持凡人的丹道圣女。
身后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身前是席卷而来的道争禁术余波,天地之间,她已是凡人最后的屏障。
“谁敢伤凡人,先踏过我的尸体!”
苏凝霜清喝震彻殇土,白衣已被鲜血浸染,身姿却如莲花般挺拔。
彼时的墨规子,还不是执掌天界的代行者,只是一名满心温热的修士。
他手提长剑,冲破层层战团,浑身伤口崩裂,鲜血淋漓,嘶吼着扑向道侣。
“凝霜!快躲开!那是道争禁术,你挡不住的!”
他拼尽全身修为,只想将挚爱之人拉回身边,可一切都已经太晚。
紫黑色的禁术余波如海啸般轰然落下,空间崩碎,法则湮灭,连神魂都能被碾成飞灰。
苏凝霜没有退后半步,她反手将身后的凡人推向安全之地,自身燃尽金丹,撑起一道单薄却坚韧的灵气屏障。
“墨规,守护苍生,从不是一句空话。”
“你要活下去,守住这世间最后一点温良。”
屏障寸寸崩裂,苏凝霜的身躯在禁术之中缓缓消融,白衣化作漫天飞絮。
她望着墨规子的方向,嘴角噙着最后一抹温柔的笑意,神魂燃尽的刹那,只留下一句泣血的遗言。
“愿世间,再无乱世,再无殇别……”
噗——!
墨规子心口被禁术余波洞穿,重重跪倒在血土之上。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缕消散的飞灰,却什么都没能留住。
挚爱之人,在他眼前魂飞魄散,连一丝转世的契机都被彻底抹除。
“凝霜——!”
撕心裂肺的嘶吼,震碎了上古的天穹。
墨规子血泪横流,神魂崩裂,那一颗温热赤诚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扭曲。
秘藏之内,全场死寂。
寒门修士攥紧双拳,指节发白,眼眶通红,心中的愤怒被一丝难言的悲悯取代。
遗忘者联盟的修士垂首落泪,曾经对墨规子的刻骨恨意,在此刻变得复杂难言。
青霜捂住嘴唇,泪水无声滑落,手中的骨笛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苏晚晴快步走到凌无妄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用温度安抚着他翻涌的心绪。
谁也不曾想到,那个篡改天道、独裁三万年的墨规子,竟有过这般痛彻心扉的失去。
墨规子的虚影立于幻景之前,周身墨色伪规之力剧烈翻腾。
他看着幻景中殒命的道侣,冷峻的面容上,爬满了压抑万年的痛苦。
“凌无妄,你都看到了。”
“这就是你当年坚守的自由规则,强者肆意屠戮,弱者任人宰割,所谓的天道规则,形同虚设!”
“我的凝霜,她何错之有?她不过是想护几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却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凌无妄眸中的法则符文微微黯淡,上古的记忆碎片彻底清晰,心头巨震如潮。
那一日,他身为天道第七执笔者,立于九天之巅。
他亲眼看见苏凝霜燃尽金丹,亲眼看见墨规子疯魔崩溃,却恪守着“不干涉因果”的冰冷规则,冷眼旁观,未曾出手半分。
是他的冷漠,是他的偏执,亲手将墨规子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2节执笔者冷,天道无情人心渐畸
残卷之上,血玉古篆缓缓浮现,字字泣血,补全了那段被彻底掩埋的过往。
苏凝霜燃尽金丹之前,曾一步一叩首,登上九天云海,向天道执笔者叩首百次,只求一份生机。
百次叩首,额头磕碎,血染云海,声嘶力竭,却未曾得到半分回应。
凌无妄恪守规则,视苍生因果为无物,坐视惨剧上演,未曾侧目,未曾援手。
“我求了你百次,凌无妄!”
墨规子的虚影嘶吼出声,声音嘶哑,满是刻入骨髓的怨毒。
“凝霜跪了百次,磕碎了额头,燃尽了神魂,只为求你出手一次!”
“你连一根手指都不肯动,你说因果不可干涉,规则不可违背!”
“可我想知道,规则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难道不是守护苍生吗?”
“你的规则,护了谁?不过是护着那些滥杀无辜的强者,任由弱者沦为尘埃!”
凌无妄的身躯微微颤抖,声音沙哑,满是迟来的悔恨。
“上古天道,以自由为核,我以为,恪守规则,便是守护世间秩序。”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