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目光得放长远!”
“我爸要是当了副科长,工资至少涨一级吧?各种补贴呢?逢年过节的福利呢......”
闻言,刘海中眼睛亮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副科长办公室,工资条数字不断上涨,还有工友们尊敬的眼神.....
“光福说得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是能上副科长(副主任),一年就回本了!”
“可是……”
二大妈还是犹豫。
“万一送了,事没办成呢?”
刘光福掐灭烟头:
“妈,这事儿就像赌博——不下注肯定输,下注还有赢的可能。”
“我爸在厂里干了三十年,技术没得说,资历没得说,就差这临门一脚!”
这话戳中刘海中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他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汗。
车间里哪个角落没留下他的脚印?哪台机器没经过他的手?
他就想求个“副科级”,过分吗?
不过分!
“我决定了。”
刘海中站起来,眼神坚定。
“送!砸锅卖铁也送!”
二大妈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最终叹了口气:
“家里还有些积蓄……”
“拿出来!”
刘海中一挥手,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
“等我上去了,就能加倍赚回来!”
家庭会议达成一致:
赌一把。
第二天是周末,由刘光福“保驾护航”,刘海中揣着巨款奔赴黑市。
他们去的是东单附近的一条小胡同,表面看就是普通民居,走进去别有洞天。
窄巷两侧蹲着不少人,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粮票、布票、工业券、外汇券、电子表、牛仔裤、录音带……
当然,也有烟酒。
刘光福熟门熟路,找到一个蹲在墙角的中年汉子:
“四哥,有硬货没?”
老四抬头,警惕地扫了刘海中一眼,然后才看向刘光福:
“要啥?”
“茅台,中华...必须是真的,糊弄人的可不要。”
“真的?”
老四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要多少?”
“茅台十块,中华四块...概不还价。”
刘海中皱眉:
“太贵了,正规商店才……”
“那您去商店买啊。”
老四嗤笑一声。
“商店有货吗?要票吗...等您排到队,黄花菜都凉了。”
刘光福扯了扯刘海中的袖子,小声道:
“爸,就这价...黑市都这样,就没便宜货。”
闻言,刘海中咬咬牙:
“行!来两瓶茅台,两条中华!”
老四这才露出点真笑容:
“这就对了嘛,送礼办事,就得下本钱!”
“我跟您说,上周有个机关干部想调工作,在我这儿买了四瓶茅台送上去...没两天,调令就下来了!”
这话给了刘海中莫大安慰。
交易完成后,父子俩像做贼一样溜出胡同。
“爸,您晚上去送...天黑,避着点人。”
“我知道。”
晚上,刘海中提着帆布包,在杨厂长家楼下徘徊了十分钟。
一会儿想“现在上去会不会太早?”,一会儿想“杨厂长要是不在家怎么办?”,一会儿又想“万一他收了礼,事还是没办成呢?”
但最终,欲望战胜了恐惧。
他踏上楼梯,走到202室门口。
“谁呀?”
里面传来杨厂长的声音。
“是…是我,刘海中。”
短暂的沉默后,门开了。
杨厂长穿着白衬衫,手里还拿着钢笔,显然正在工作。
“老刘?这么晚了有事?”
“厂长,我…我来看看您。”
杨厂长目光扫过帆布包,又回到刘海中脸上,表情慢慢沉下来。
“进来说吧。”
“不不,就在门口说两句。”
刘海中慌忙把帆布包往前递。
“厂长,这是我弄的土特产,您尝尝……”
帆布包没拉严实,露出了茅台酒的瓶口。
杨厂长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这一刻,时间仿佛倒流。
眼前这张堆满谄笑的脸,与记忆深处...那张下巴扬到天上的脸,重叠在一起。
“老刘,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我……”
刘海中想解释。
“拿回去!”
杨厂长加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