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不是没能力,就是缺个机会,缺个引荐的人。
怎么这些人,就这么不通人情呢?
他开始变得有些不管不顾,或者说,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在厂里,遇到但凡有点职务的,刘海中都想凑上去说几句。
遇到人事科副科长时:
“王科长,这事儿要是能解决,我刘海中记您一辈子好!”
遇到厂办秘书时:
“小同志年轻有为啊,将来肯定进步快...我们这些老同志,就指望你们多关照呢!”
那小秘书被他弄得满脸尴尬,支吾两声赶紧溜了。
这些蹩脚的“跑官”行为,很快在中层干部圈里传开。
私下议论时,大家直摇头:
“老刘这是魔怔了?一把年纪还想当官?”
“可不是么,找完技术科老秦,又去堵后勤处老齐,话说得那叫一个露骨。”
“都这岁数了,怎么还想不明白...当年跟着李怀德混过,现在看杨厂长上来了,又想贴上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技术是不错,可这心思太...太活络了,不在正道上。”
“厂长最烦这套,他这是往枪口上撞呢......”
这些话,刘海中听不见。
他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明明自己这么有“诚意”,这么有“能力”,为什么就没人赏识?
焦虑像野草一样疯长...晚上失眠,白天走神。
有次抡大锤时,刘海中脑子里想着“副科级待遇”,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车间主任注意到不对劲,把他叫到车间办公室,关上门谈话:
“老刘,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家里有事啊?”
“没事没事。”
刘海中强打精神。
“就是在思考一些管理上的问题,有点入神了。”
主任欲言又止,最后拍拍他肩膀:
“老刘啊,咱们是工人,凭手艺吃饭...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别想太多,啊?!”
别想太多?
走出主任办公室,刘海中心里念叨着这四个字。
他怎么可能不想!
刘海中觉得,自己离那个“副科级”就差一层窗户纸,可这层纸怎么捅都捅不破。
是力气不够?是长度不够?还是没对角度?
晚上回到家,他把筷子一放,立马召开紧急家庭会议。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商量一件大事...关系到咱们刘家的未来。”
刘光福叼着烟,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
“爸,又咋了?您那‘当官大计’有新进展?”
“严肃点!”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
“我遇到一个机遇...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二大妈在围裙上擦着手,坐了下来。
“关键一步?老刘你可别瞎折腾啊?”
“怎么叫瞎折腾?”
刘海中不满地看了老伴一眼。
“我琢磨了很久,现在这情况啊,得加大“表示”力度。”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是说…送礼?”
大妈反应过来。
“这可不行!那是歪门邪道...让人知道了,你这老脸往哪搁啊?”
“现在都这样!”
这时,刘光福来劲了。
“爸,您可算开窍了...我早跟您说,现在办事不送点东西,谁理你啊?”
“你闭嘴!”
二大妈急了。
“你那些歪门邪道,别往家里带!”
“我怎么歪门邪道了?”
刘光福不服。
“妈,您知道现在外头什么行情吗?”
“想租个摊位,不给管事儿的送条烟,门儿都没有...想批个执照,不请客吃饭,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刘海中点点头,觉得小儿子虽然混不吝,但话糙理不糙:
“光福说得对,关键是送什么,怎么送。”
“那还能送啥?‘研究研究’...烟酒烟酒!”
刘光福如数家珍:
“茅台酒,中华烟...拿出来就有面子,办事就管用!”
二大妈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多少钱啊?我听说商店里都买不着,贵得很嘞!”
“现在黑市价,茅台八块五一瓶,中华烟三块五一包。”
刘光福门儿清。
“送礼不能送单数,得好事成双——烟两条,酒两瓶,加起来得小三十块钱!”
三十块!
二大妈手一抖。
“太贵了……”
“贵?”
刘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