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子脚下的四九城,规矩大着呢,可没听说允许个人摆摊。
再说,她一个国营单位的职工,能拉得下那个脸吗?
万一被抓,工作还要不要了?
秦淮茹摩挲着那五块钱,第一次清晰感受到:
钱,真的不禁花。
而价格,原来不是铁板一块,它是会动的。
这一动,就让本就紧巴巴的日子,更勒紧了裤腰带。
......
就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候,李长河家里却是一片平静。
星期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苏青禾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主食是白面馒头——这在普通人家算得上丰盛了,但李家早已习以为常。
易中海夹了块红烧肉,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青禾手艺好,这肉炖得入味。”
一大妈笑呵呵地给李晓晨夹菜:
“晨晨多吃点,正是窜个子的时候,营养得跟上。”
李晓晨却撅着嘴,有点撒娇地抱怨道:
“奶奶,我都快吃成小胖猪啦,我们班同学都说我脸圆!”
“圆点好,圆点富态,有福气!”
一大妈不以为意,笑眯眯的。
“现在不吃,等像奶奶这么大年纪了,想吃都吃不动喽。”
看着桌上这些菜,李长河心里感慨不已。
得益于系统,他家从来不为吃穿发愁。
“爸,今天胡同里都在说涨价的事。”
李晓晨咽下嘴里的饭菜,开口道:
“三大爷囤了好多肥皂火柴,床底下都塞满了...三大妈说他魔怔了,劝都劝不住!”
闻言,苏青禾放下筷子,眼里带着一丝忧虑:
“长河,这次价格调整,你怎么看?”
李长河喝了口汤,不紧不慢说道:
“国家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是为了鼓励农民生产...副食品销售价跟着涨,是必然结果。”
易中海虽然退休了,但对时事依旧关心。
“那照这个趋势,以后还会涨吗?”
“会,这才只是开始。”
李长河没有半点犹豫。
“往后,随着改革深入...价格这个杠杆,会被用得越来越多。”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李长河看着家人,决定说点真话——当然,是以“合理推测”的方式。
“这次提价和补贴,只是一场小范围的预演和适应...真正的大变化,还在后头。”
“再过几年,恐怕会有一场因为价格改革、物资供应引发的抢购风潮...到时候的情景,比今天这些小打小闹,疯狂十倍。”
“十倍?!”
苏青禾吓了一跳。
“那得成什么样?商店还不被搬空了?”
李长河想起八十年代末,那场席卷全国的抢购潮——
人们像疯了一样,挤破商店大门,见什么买什么...家电、布料、日用品,甚至食盐、肥皂都被抢购一空。
那根本不是买东西,那是恐慌性的囤积。
但他不能说得太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李长河笑了笑。
“但咱们家不用慌,该吃吃,该喝喝...别去跟风抢购。”
“潮水涌来的时候,保持冷静的人...才能少吃亏。”
随后,他目光转向李晓晨:
“晓晨,你不是对政策感兴趣吗?爸爸今天教你几个词——价格双轨制、通货膨胀、市场调节。”
“咱们国家正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这个过程里...价格不再是个死数字,它会像水一样,根据少多贵贱流动起来。”
“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明白吗?”
李晓晨眨着大眼睛,努力消化着父亲的话。
听完后,易中海缓缓放下了筷子:
“这么说,往后日子要变了?”
“变,是肯定的。”
李长河给老爷子夹了块肉。
“但不一定是坏事。”
“计划经济有它的好处,但太缺乏灵活性...东西老是短缺,大家干活都没积极性。”
“市场经济下,东西会多起来,但价格波动也大了...这就是阵痛,必须经历!”
随后,李长河看向窗外的夜色:
“咱们家做好准备就行,但记住两点——第一不跟风,第二多学习。”
“未来的社会,靠脑子吃饭的人,才能站稳脚跟。”
这番话,在1979年的秋天,听起来有些超前,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但家人早就习惯了李长河的“远见”,默默记在了心里。